“它提前动了。”
沈跃的手还按在玉坠上，玉坠温度已经恢复。
海岚港的雷达记录投到主屏，目标船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在防波堤外，两分钟后，信号从港务系统里消失。
陈茜露的声音传来。
“港务说目标船关闭了自动识别设备，船方代理刚发来说明，称船上导航和定位模块同时故障，请求延迟六小时靠岸。”
钱倩倩问：“请求从哪家公司发来？”
“仁济海运。”
“这家公司昨天注销，今天却能申请延迟？”
“他们说代理权限还没交接完。”
“把申请冻结，十三号泊位也冻结。”钱倩倩取过记录终端，“注销公司不能继续办理靠岸手续，医疗理由等医生登船核实。”
陈茜露应了一声。
“海关已经派船出港，海事会从防波堤外开始搜寻。”
宋雨桐把潮汐表拖进航线图。
“目标船失联时，潮速向东南，风向东北，燃料余量按照六小时前提交的数据算，只够它在近岸活动，三条外逃路线都超过燃料范围。”
“船会不会关闭发动机，借潮水漂走？”
“那样它会向东南漂，和失联后的最后航迹对不上。”
“会不会转进别的港口？”
“北侧航道水深不够，南侧有海事巡逻，西侧只有旧修船区。”
沈跃看着那条灰色海岸线。
“西北。”
宋雨桐把地图放大。
“西北方向有一片废弃修船坞，停用七年，外港水槽仍然能进小型船只。”
陈茜露问：“港务档案里有没有登记？”
“登记过，七年前停用，入口封闭，没有船舶靠泊记录。”
“那就查入口。”
沈跃重新按住玉坠。
热度从掌心往上走，最后停在西北侧的一片灰色区域。
“母根还在那里。”
钱倩倩把地图转给陈茜露。
“让海事先封外侧水道，行动组从陆路进修船坞。”
“里面可能有病人。”
“医生跟队，急救车待命，所有车辆进出登记。”
“收到。”
温以宁走到更衣柜前，打开纸封。
旧制服叠在里面，领口的徽章槽已经空了，左袖留下的针孔还在，线头被剪得干净。
她把制服拿起来，抖开袖边。
沈跃接过来，替她把翻起的袖口折回去。
“别让旧芯片的痕迹露出来。”
“这身衣服合适吗？”
“旧尺寸，今天刚好。”
温以宁低头整理领口。
“你们准备让我走哪条路？”
“港区维修通道，旧工号还能打开门。”
“要是系统认出我已经离职？”
“它七年前没认出来，今天也未必改得过来。”
钱倩倩把录音设备重新检查一遍，扣在温以宁衣领内侧。
“主频道保持通话，进入修船坞后不要主动问路，看到标记就停。”
“谁跟着我？”
“你一个人走前段。”
“后面呢？”
沈跃说道：“我在你后面。”
温以宁抬眼。
“多远？”
“你回头能看见的位置。”
“那不叫后面。”
“那叫接应。”
她看了沈跃两秒，把徽章扣回领口。
“行，接应。”
港务调度大厅里，旧工号被输入维修系统。
屏幕先显示权限失效，温以宁把旧徽章贴上读卡区，系统停了三秒，维修通道的绿灯亮起。
工作人员盯着她。
“这个工号属于云岭附属培养库，七年前就该注销了。”
“系统留档没注销，维修通道就得开。”
“出了问题谁负责？”
钱倩倩把调查函放到桌面。
“今天由调查组负责。”
工作人员拿起电话，犹豫片刻，还是按下开门键。
铁门向内滑开，通道里飘出柴油和海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温以宁迈进去，录音设备把鞋底摩擦声传回调查终端。
钱倩倩戴上耳机。
“收音清楚。”
“前面有两道门。”温以宁说道，“第一道是维修间，第二道通往修船坞。”
“看见人了吗？”
“没有。”
她走过第一道门，门后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旧电线贴着墙面垂下，脚边还有没清理干净的油布。
宋雨桐把潮速和燃料图叠在主屏上。
“如果船从外港驶入废弃水槽，需要提前减速，关闭定位，再借潮水进闸。”
“谁能操作闸门？”沈跃问。
“七年前的维修人员，或者拿到旧工号的人。”
温以宁站在第二道门前。
门锁屏幕重新显示她的姓名。
她没有刷卡。
“门上有新划痕。”
“退后。”钱倩倩说。
温以宁抬手摸了摸门边，手套上沾出一小块白漆。
“里面有人刚开过门。”
耳机里传来另一道呼吸声。
钱倩倩摘下耳机，又重新戴好。
呼吸贴得很近，频率和温以宁的脚步对不上。
“温以宁，别说话。”
温以宁没有回答。
她把手放到门把上，停了片刻，再向下压。
门没有锁。
身后的通道里，灯光仍在逐段亮起。
她走进去，录音设备里的呼吸声更清楚了。
钱倩倩看向陈茜露。
“行动组停在外门，里面有第二个人。”
“能判断位置吗？”
“贴着设备收音，距离不超过半米。”
温以宁穿过维修间，来到一条狭长空廊。
空廊尽头有扇暗门，门缝里透着水光。
她向前走了三步。
身后没有脚步。
耳机里却多了一声鞋底摩擦。
“有人跟上来了。”钱倩倩说道。
温以宁没有回头。
她抬手整理领口，拇指在录音设备旁按了两下。
备用信号启动。
沈跃听见两次布料摩擦，视线落在维修通道的平面图上。
“她到了暗门。”
陈茜露抬手。
“行动组准备。”
“再等十秒。”沈跃说道，“里面的人在等她回头。”
温以宁走到暗门前。
门锁没有亮，门后传来水泵运转声。
一只戴医用手套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那只手没有抓她的胳膊。
它取下了她领口的零七徽章。
门随即合上。
钱倩倩耳机里只剩一阵布料摩擦，紧跟着，第二个人贴近话筒呼吸了一下。
“零七，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