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七，欢迎回来。”
声音贴着录音设备传出，钱倩倩立刻按住耳机。
“温以宁，回答。”
没有回应。
主频道断了。
修船坞平面图上的零七徽章信号向地下移动，先下降五米，再向西侧横移。
宋雨桐调出港区原始图纸。
“地下没有标注通道，信号落点在旧水槽下面。”
“档案呢？”沈跃问。
“修船坞停用档案被抽走了，电子库只剩封面。”
方志远接进频道。
“我找到一份七年前的维修合同，签约单位是云岭附属培养库，承包方是长川数科。”
一张旧扫描件传到主屏。
方志远继续说道：“合同里提到废弃轨道，位置在三号水槽底部，维修车可以从西侧进入船坞，落差七米。”
沈跃看着信号点。
“轨道还在。”
“合同写着，轨道封闭前运过恒温设备。”方志远翻页，“封闭日期和贺长川提交死亡证明的日期相同。”
钱倩倩问：“能证明那时有人把东西运走吗？”
“证明不了，可轨道封闭记录是后补的，维修章来自长川数科。”
沈跃拿起护腕。
“走。”
陈茜露在外门接到通知。
“行动组已经到位，消防通道和车辆出口全部封住，海关人员在水槽北侧。”
“先封出口。”钱倩倩说道，“船舱里可能有病人，不能用强攻。”
“温以宁还在里面。”
“我知道。”
沈跃看向地下信号。
“她在带路。”
屏幕里的徽章信号停了一下，随即向下掉落。
钱倩倩的耳机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金属扣碰到地面。
“徽章被人拿走了。”
“温以宁的位置呢？”沈跃问。
“录音设备还在，她刚才移动了三米，呼吸变快，主频道没有声音。”
“她被要求摘设备了。”
修船坞地下，温以宁被两名戴口罩的人夹在中间。
其中一人取走了她衣领里的录音设备。
“旧系统要求零七单独进入，为什么多带东西？”
温以宁看向那人手里的设备。
“港区维修规定，协查员必须佩戴录音设备。”
“这里不归港区管。”
“那你们还用港区旧工号开门？”
对方没有接话，把设备关掉，塞进防水袋。
温以宁低头整理领口，拇指从内衬缝隙划过。
一枚备用发射片贴在布料里面。
她抬手时，发射片已经贴稳。
“继续走。”
“零七徽章在哪？”
“管理员要验证。”
“你们拿走了徽章，验证人还在后面。”
“你只管走。”
通道尽头传来水声。
温以宁侧过脸，借墙上的旧玻璃看见后方那个人把零七徽章放进金属盒，徽章上的定位灯随即熄灭。
她抬手整理第二次领口。
发射片传出两次短振。
沈跃在外面听见了。
“确认安全信号。”
宋雨桐点开备用频道。
“信号很弱，方向向下，距离三百二十米。”
陈茜露带人进入废轨入口。
轨道被水泥封过一段，封口边缘却有新鲜车轮印。
“这里能进。”
“破开封口，注意坞底人员。”钱倩倩说道，“海关和医生跟上。”
沈跃走到轨道旁，玉坠热度向前偏移。
“船在下面。”
“你怎么确认？”陈茜露问。
“玉坠只对母根有反应。”
“那就按设备位置找。”
废轨尽头连着一座地下水槽。
水槽里停着一艘白色医疗船，船名被白漆覆盖，船身贴着临时医疗标识，舱门旁的供电线接入旧修船设备。
四名搬运人员正推着恒温车下船。
车上的透明培养罩被黑布盖住，里面压着三片叶子。
沈跃从轨道口走下来。
“车停下。”
搬运人员继续推车。
陈茜露抬手，调查员堵住两侧出口。
“放下恒温车，所有人离开船边。”
领头的人拿出一份检测报告。
“这是病患专用培养设备，里面的东西不能离开恒温环境。”
钱倩倩接过报告翻了两页。
“你们从哪里拿到的？”
“船舱。”
“报告谁签的？”
“海岚康复中心。”
“签字日期。”
“昨天。”
宋雨桐走到培养罩旁，抬手示意搬运人员后退。
玉坠没有热意。
沈跃盯着透明罩。
“里面不是零号。”
领头人把报告递到钱倩倩面前。
“完整检测结果，叶片活性，根系存活率，培养液参数全在这里，你凭什么说不是？”
“他凭玉坠。”温以宁从地下通道另一端走出来，制服腰侧被划开一道口子，手里攥着一张折叠转运单。
她没有看沈跃，先看向恒温车。
“零七徽章是假的。”
钱倩倩接过转运单。
“这是什么？”
“真正的转运记录，零号没有进这艘船。”
搬运人员立即围了过来。
领头人抬手挡住他们。
“她的徽章都被我们扣了，凭一张纸就想带走样本？”
温以宁把手伸向钱倩倩。
“看第三栏。”
钱倩倩摊开转运单，第三栏写着转运时间和车辆编号。
“零号，离港十九分钟，车辆类型，救护车。”
宋雨桐掀开透明罩上的黑布。
三片叶子的叶脉互相拼接，根部却连着三株幼苗，切口处用培养胶粘合，接口还残留着人工缝合线。
“这株是拼的。”
领头人咬住牙。
“报告写得清楚。”
“报告页码重排过。”钱倩倩把纸张对着灯光，“第四页的装箱时间早于第二页的样本入库时间，检测报告先写完，样本后进库。”
“设备记录会有误差。”
“检测时间能早于入库时间吗？”
“机器时间不准。”
“那就查机器。”
钱倩倩把转运单收进证物袋。
“恒温车封存，培养罩留在原位，四个人接受询问。”
领头人往后退了半步。
“零号已经在船上，你们扣错了东西。”
沈跃看向他。
“所以你们才急着把它推出去。”
领头人的手摸向腰侧。
陈茜露上前一步。
“手离开身体。”
那人停住。
船舱里忽然传来警报声，红灯沿着舱门一盏接一盏亮起。
宋雨桐转身看向设备终端。
“恒温舱被远程启动了，真正的转运车正在离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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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倩倩问：“车辆在哪？”
“救护车，车牌被遮挡，路线刚从地下库接入港区道路。”
陈茜露拿起通讯器。
“港区所有出口封锁，检查救护车辆，优先拦截没有患者名单的车。”
温以宁看向沈跃。
“零号在车上。”
沈跃腕上的护腕重新亮起。
热度没有指向医疗船，也没有指向修船坞。
红色坐标沿着港区公路向东移动，最后停在一辆刚驶出闸口的救护车上。
宋雨桐看着地图，脸色变了。
“车已经离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