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东门，十一点四十三分，目标救护车使用旧通行证离开，行驶方向是海岚康复中心。”
陈茜露将监控画面放到主屏，救护车经过闸机时没有减速，遮挡车牌的布片被风掀开半角，露出末尾两个数字。
刘青接入港区频道。
“我查过通行证，编号七零九，登记车辆属于七号仓，五年前报废，通行权限也注销了。”
钱倩倩问道：“注销权限为什么还能抬杆？”
“这张证走的是旧医疗通道，港区更新系统时，七号仓的白名单没被清掉。”
“康复中心有几个出口？”
“三处，正门通患者车辆，西门连着职工停车场，旧护理楼地库还有一条货运坡道。”
陈茜露拿起通讯器。
“海岚行动组封住三处出口，救护车辆逐台核对，里面真有患者，先由医生接管，谁敢借急救名义闯卡，连人带车扣下。”
“明白。”
沈跃盯着救护车消失的画面。
“从港口到康复中心要多久？”
刘青说道：“不堵车十二分钟，目标车辆已经进去五分钟。”
“旧护理楼离哪个门近？”
“西门，地库坡道也在那边。”
温以宁从桌上拿走车钥匙。
“我熟悉旧医疗通道，走西侧辅路能省三分钟。”
钱倩倩看了眼她被划开的制服。
“你还能开？”
“衣服坏了，腿没坏。”
她转身走向港务大厅外，左手刚握上门把，袖口里便渗出一小片血迹。
沈跃跟到车边。
“手抬起来。”
“先追车。”
“抬起来。”
温以宁把左手伸过去，手腕内侧留着一道夹痕，暗门合拢时擦破了皮，靠近腕骨的位置已经肿起。
“地下那两个人夹的？”
“门夹的，他们没碰我。”
“握方向盘。”
“现在？”
“握。”
温以宁坐进驾驶位，左手扣住方向盘，手腕刚向内转，手掌便松开了。
她重新握了一次。
车身还没启动，额头已经冒出汗。
“能开。”
沈跃坐进副驾驶，托住她的手腕，将车载急救箱里的固定护板垫到伤处，再用绷带绕过腕骨。
“换人驾驶。”
“你在意车，还是在意手？”
“手坏了，谁替我开门。”
温以宁侧头看他。
“原来我还有这个用处。”
“目前用处不小。”
钱倩倩拉开驾驶位车门，从她掌心拿走钥匙。
“你们两个坐后排，一个处理伤口，一个读坐标，我开车。”
“你认路吗？”温以宁问。
“导航会说话，你也会。”
车辆冲出港区，陈茜露的车跟在后方，海关车辆从另一条路赶往康复中心。
温以宁坐进后排，将制服袖口卷到肘部。
沈跃拆开消毒棉。
“会疼。”
“你处理。”
棉片擦过伤口，她的手臂往回收了半寸。
沈跃托稳护板。
“刚才还说能开。”
“能开和不疼是两回事。”
“暗门里的人拿徽章时，你为什么不反抗？”
“我反抗，他们就会知道我在等你们进来。”
“转运单从哪来的？”
“地下通道的废纸柜，最上面放着假报告，真单据塞在旧巡检册里，他们没空销毁。”
钱倩倩看着后视镜。
“他们带你进地下通道，只为验证旧工号？”
“还问了七年前的培养编号。”
“你怎么答的？”
“忘了。”
“他们信吗？”
“其中一个信，另一个想带我上船。”
沈跃把绷带压紧。
“你没说这段。”
“他没带走我。”
“问话也算证据。”
“录音设备被摘了，我说给谁听？”
“现在说。”
温以宁活动了一下手掌。
“他说零号回来了，零七也该归位，还说管理员要见我。”
钱倩倩问道：“管理员指画面里的男人？”
“没有名字，他只说管理员。”
沈跃衣领下的玉坠传出热意，护腕屏幕亮起红色坐标。
“目标停了。”
“位置呢？”
“康复中心西北角，旧护理楼。”
钱倩倩踩下油门。
“刘青，人在旧护理楼，先封电梯和楼梯。”
“封不了全部。”
“为什么？”
“护理楼停用两年，主楼和它之间有地下连廊，消防系统还共用，强行断电会影响住院区。”
“那就留电，管住门。”
刘青那边传来奔跑声。
“我带人下地库，保卫科守连廊，医生已经到了。”
“别碰车里的设备，等宋雨桐取样。”
“知道。”
五分钟后，车辆驶入康复中心。
旧护理楼地库的卷帘门升到一半，刘青弯腰钻进去，手电光扫过立柱，停在最里面那辆救护车上。
“找到了，车门开着。”
钱倩倩停车，陈茜露带人封住坡道。
沈跃先看向护腕。
红色坐标离开地库，正在向上移动。
“目标不在车里。”
救护车后门敞开，车厢中央只剩一副银色固定架，四角卡扣全部打开，地板上留着两道湿痕。
刘青站在车门外。
“我到的时候就是这样，驾驶室没人，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监控拍到谁下车了吗？”陈茜露问。
“地库摄像头被转向墙面，只拍到车顶，时间是十分钟前。”
宋雨桐提着取样箱赶到，先测车厢温度，又把探头贴到固定架底部。
“环境温度十八度，架体二十六度，刚拆过东西。”
钱倩倩问道：“湿痕是什么？”
“营养液，含葡萄糖和植物培养盐，表面还没干。”
刘青探头往里看。
“培养罩被推走了？”
宋雨桐量过卡槽宽度。
“这个架子固定不了培养罩。”
“港口那台恒温车能放进去。”
“宽度差十七厘米，底部锁扣也对不上。”
她从箱中取出测距仪，红点落在架体两端。
“长度两米一，肩部和腿部各有束带槽，中段留出管线口，只能固定人体转运舱。”
陈茜露看向沈跃。
“零号装在人身上？”
“先找样本。”
温以宁走到救护车后座，脚边压着一件病号服。
衣服被揉成一团，腰腹位置沾着大片血迹，领口内侧印有海岚康复中心的旧标志。
“这里。”
宋雨桐夹起病号服，装进无菌托盘。
“血还没干透，送快速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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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说道：“楼里两年没收过病人，这件衣服从哪来的？”
“穿过的人带来的。”
沈跃抬头看向地库电梯。
电梯停在七楼，楼层数字继续上跳。
玉坠贴着胸口发热，热度随着数字往上升。
宋雨桐将便携检测仪放到车尾，血样进入分析槽，几分钟后，结果弹出。
“人血，里面检出植物环肽，还有成熟阴阳参的代谢残留。”
钱倩倩问道：“血来自零号？”
“至少来自接触过母根组织的人，含量超过普通污染。”
沈跃看着那件病号服。
“培养罩只是障眼，真正的载体能自己走，也能通过活体认证。”
刘青的通讯器响了。
“刘队，专用电梯有记录。”
“说。”
“十分钟前，有一名患者从地库进入，没有姓名，没有住院号，门禁直接给了顶层手术区权限。”
“谁陪同？”
“一个穿白色工作服的男人，他用管理员模板开的电梯。”
钱倩倩走向监控室。
“把顶层画面调出来。”
旧护理楼的监控只剩四路可用。
顶层走廊的画面跳了几次，终于恢复。
认证窗口里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屏幕上。
他戴着口罩，双手推着一张转运床，床单从头盖到脚，下面没有露出任何输液管。
转运床经过手术区门禁时，床单中段动了一下。
刘青贴近屏幕。
“床上有人？”
沈跃看着护腕。
红色坐标没有停在床上。
热源和推床的男人完全重合。
走到手术区门前，男人刷过自己的面部模板，又将一枚徽章贴上读卡区。
零七徽章。
门打开后，他回头望向摄像头，抬手摘下口罩。
“温以宁。”
扬声器里传出他的声音。
“带沈跃上来，零号只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