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测药雾，谁也不准开门。”
钱倩倩盯着气体检测页，维生舱里的代谢抑制物已超过行动标准六倍，普通滤芯撑不了五分钟。
陈茜露问道：“重型防护服能进去多久？”
“面罩可以挡，皮肤暴露也会吸收，三分钟后肌肉控制下降，再拖下去，队员会倒在复位杆旁边。”
船底水位升到窄梯第三级。
驾驶台发回测算。
“按当前进水速度，十二分钟后触及实验区供电层，船体左倾已经超过两度。”
贺长川隔着维生舱门，重新戴好供氧管。
“让沈跃来。”
钱倩倩拿起扩音器。
“你要谈什么，对着频道说。”
“成熟方案属于他，第五株参也认他的种引，我只和继承体谈。”
沈跃已经收起玉坠。
“港口离北坡不远，行动车可以送我过去。”
授权书被钱倩倩按在终端前。
“第三条，退出继承认证后，停止参与后续认证，不得离开终培地监管区登船。”
“船在进水。”
“条款没进水。”
“我能让成熟参停掉药雾。”
“人在这里一样能做，贺长川要你上船，想把你拖进他的维生舱。”
贺长川从扩音器里笑了一声。
“钱组长，你拦得住他三分钟，拦得住整条船沉吗？”
钱倩倩看向记录镜头。
“你想见的人，也得按我的程序。”
“程序救不了船。”
“那就让你看看，程序怎么把阀关上。”
沈跃重新坐回认证台。
宋雨桐调出船底母根接口。
“第五株成熟体还认零号临时编号，可刚才的权限已经失效，需要再发一次。”
“只控制成熟叶，不碰维生舱门和床体。”
钱倩倩在授权页补入用途。
“时间上限三分钟，种引活性上限百分之二十五，钱倩倩和宋雨桐保留双人切断。”
温以宁把隔离服务器清空。
“船端只能收到吸收指令，成熟参回传的代谢数据留在监管镜像，不进跃香服务器。”
沈跃将玉坠贴上认证板。
“第五株吃了二十一年的母根切片，叶纹闭合后一直靠药雾维持，强行唤醒会不会伤根？”
林雁回翻到成熟参养护页。
“先送真阳到叶柄，等气孔打开，再把药雾导向根部，吸满后让它休眠，别让培养液回流。”
“要多久？”
“它饿得够久，开叶用不了半分钟。”
认证开始。
种引曲线进入船底接口，维生舱里的阴阳参抬起叶柄，四片成熟叶逐片展开。
贺长川侧身去碰培养架。
“停下，你不知道它吸进去的是什么！”
沈跃看着叶纹颜色。
“你给它喂了二十一年，现在才怕它吃坏？”
“药雾维持的是零号活性，吸空以后，成熟体会休眠，你拿不到完整方案。”
“我没打算拿你的方案。”
真阳沿远程母根接口进入叶柄。
成熟叶气孔开启，舱内白色药雾向培养架聚拢，检测数值开始下降。
五倍。
三倍。
一点八倍。
宋雨桐说道：“接近行动标准，防护组准备，窗口从舱门开启开始计算。”
贺长川拔下培养液管，想把成熟参抱离支架，根系却扣在维生槽内。
“沈跃，你停手，我可以交出十一人的转移名单，也可以让周启年保住母根。”
周启年的病房频道接了进来。
“我的母根轮不到你保。”
贺长川看向床侧终端。
“启年，你父亲把一个活体权限塞进你身体，陆晚秋他们瞒了二十一年，你还替他们说话？”
“你把手术签成自己的名字，又抽了我十几年的血，咱俩谁也别教谁做人。”
药雾浓度降到行动标准以下。
宋雨桐报时。
“三分钟窗口开始。”
两名海事队员穿着密封防护服进入维生舱，一人控制贺长川，另一人俯身寻找复位杆。
贺长川抓住座椅扶手，把维生床推到操作位前。
“杆在床底，你们拆床需要断开供氧，敢动吗？”
队员摸到黄色杆柄，床架卡在上方，只能抬起两厘米。
“操作空间不足，维生床挡住复位杆，固定轮处于电子锁定。”
陈茜露说道：“能否切断床体电源？”
宋雨桐查看线路。
“不行，床体电源和成熟参培养槽共用，断电会关闭叶片吸收，药雾浓度会回升。”
计时走过五十秒。
贺长川把供氧管按回鼻下。
“让沈跃上船，我告诉他怎么移床，也告诉他成熟方案缺了哪一步。”
钱倩倩问道：“床体用什么权限？”
“最高管理员和六号母根都能控制，管理员在里面锁死了移动轮。”
周启年把病房循环设备接入验证端。
“用六号。”
陆晚秋拦住接头。
“你的代谢刚稳定，远程开床会不会触发母根采集？”
宋雨桐回答：“只发设备指令，读取时间五秒，病房端可以先锁住组织采集口。”
“那就开。”
“启年，你可以拒绝。”
“我拒绝了二十一年，他照样用我的编号，今天这五秒由我自己给。”
病房医生锁闭采集端，六号权限进入塞洛维生舱。
【床体维护权限已开放】
周启年说道：“床位横移四十厘米，别碰培养架。”
床架底部传出电机声。
贺长川伸手去按急停，被队员扣住手腕，维生床沿轨道移向左侧，黄色复位杆全部露出。
“还有一分三十秒。”
队员握住杆柄，向上提起两格。
杆体卡住。
林雁回盯着执法画面。
“右侧有保险销，先往里推，再转杆。”
另一名队员移开贺长川的脚，推入保险销。
复位杆转过九十度。
船底传来阀门闭合的响动，排水槽里的水流逐步减小。
驾驶台报告紧跟着传来。
“机械自沉停止，左右压载口已关闭，船体水位稳定！”
证据区的海水停在门槛下方，距离底层供电槽只剩半掌。
宋雨桐看着计时。
“剩五十八秒，人员撤出，成熟参进入休眠。”
海事队员拖着贺长川离开维生舱。
他经过培养架时扑向第五株成熟体，双臂连同病号服一起缠住根槽。
“别动它，这是最后一株，它活着，晚禾才能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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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茜露喝道：“松手，培养体由防疫组封存。”
“谁都不能拿走！”
贺长川抱住培养架，供氧管被扯落，嘴里还在重复零号编号。
沈跃收回真阳。
成熟叶合拢前，根部掉下一块旧金属牌，落在贺长川膝边。
海事队员用夹具翻过牌面。
上面没有零号。
只有一行手刻的字。
周成泽，六号母根第五分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