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窗口都在回传生命数据，先锁目录，禁止向船端发送任何指令。”
钱倩倩让宋雨桐切断写入权限，监管镜像只保留读取端口。
每个窗口下方都有姓名，医疗机构和母根状态，其中两条来源指向海上坐标。
宋雨桐逐项读取。
“九名母根共生者全部存活，六人登记为付费患者，三人标注继承体候选，年龄从十九岁到六十三岁。”
陈茜露问道：“是否参与人体项目？”
“目录只写医疗状态，没有执行身份，付费患者也可能被隐瞒取样。”
钱倩倩把公开权限关掉。
“所有姓名转入涉案隐私层，先查知情同意书，调查组任何人不得对外公布患者身份。”
船上一名取证员指着三名候选人。
“继承体候选已经进入预处理，继续等的话，他们可能被转移。”
“等调查不等于不管人。”
钱倩倩将九个项目拆成两组。
“医疗救援先联系当地监管机构，刑事调查核对执行人员，患者和项目方分开处理，谁再把名单上的人都当嫌疑人，退出联合组。”
沈跃打开第一份同意材料。
文件正文全是外文，末页留着患者签名，风险说明栏只有一行机构代码。
“这里没写母根，也没写继承体。”
宋雨桐调出其他八份。
“七份采用同一模板，只有外文签名，没有中文译文，没有组织提取上限，两份连监护人签字都缺。”
“付费项目写的是什么？”
“代谢修复和器官支持，收费进入四家医疗机构，两艘医疗船负责复查和转运。”
方志远看着其中一名患者的指标。
“这个人患有肝脏代谢病，母根确实维持了他的生命，现在直接分离，人会进入衰竭。”
钱倩倩说道：“先保命，再固定证据，谁执行过非法采集，由人员记录来定。”
贺长川被押进船上医疗区，隔着门还在喊。
“九个人都靠母根活着，你们查一家，剩下五家马上断药，到时候死的是患者！”
钱倩倩关掉外放。
“把技术证据和救治参数一起交给联合调查组，不发抓捕通告，不私自追人。”
沈跃问道：“境外机构会配合吗？”
“先以患者安全申请临时监管，同时冻结转运许可，对方拒绝后再走司法协助。”
“名单里三名候选怎么办？”
“调查人员跟进，医疗人员接触，咱们不能因为贺长川选过他们，就把受害者堵在病床上审。”
戴香茹从远程频道接话。
“跃香可以提供母根稳定方案，前提是境外机构开放患者用药记录，服务器只做镜像，不碰个人商业保险资料。”
“技术援助写进联合文件，不能拿援助换数据。”
“钱组，你连我准备说什么都堵。”
“戴总以前拿合同堵别人，如今该习惯被堵一次了。”
温以宁坐在隔离终端前，按照旧工号核对九人的登记来源。
前三页来自塞洛医疗国际部，第四页属于合作医院，第五页出现一串她熟悉的临时工号。
她把页面往下拉。
最后一行姓名落进视野。
苏棉棉。
状态栏标着预处理完成，等待转运。
温以宁抓起手机，第一次拨号没有接通。
第二次转进语音信箱。
她又拨了一次。
“棉棉，接电话，别闹，你接一下。”
频道里没人催她。
沈跃将名单里的出境记录调出来。
“她什么时候走的？”
“三天前。”
温以宁打开两人的聊天页面。
“她说接了翻译工作，要去塞洛的合作医院待一周，还给我发过机场的咖啡，没提母根项目。”
钱倩倩问道：“她是否接触过清算档案？”
“接触过外围供应商名单，核心证据一直由我保管。”
“她知道你被长期取样吗？”
“知道一部分，她陪我去过去年那次胃镜检查，还骂过贺广林。”
宋雨桐点开苏棉棉的医疗状态。
“预处理包含三次血样，两次代谢抑制和一次母根适配，她的适配度排在三名候选人首位。”
温以宁再次拨号。
听筒里仍是境外语音提示。
“她不会签这种东西，她怕打针，每次抽血都得跟护士讲半天条件。”
戴香茹把人事系统接入隔离镜像。
“苏棉棉出发前办了工作交接，手上六份跃香文件全部移交，项目备注也补齐了。”
“她请的是一周短假，为什么交接全部文件？”
“连办公柜钥匙都留给行政，差旅报销也没走公司账户。”
钱倩倩问道：“谁介绍的翻译工作？”
“塞洛医疗外包平台，她以前接过两次短期翻译，流程能对上。”
沈跃查看预处理时间。
“第一项检测发生在她抵达后六小时，最后一次发生在今天清晨，她出发前可能已经知道这趟工作有问题。”
温以宁抬头看他。
“知道有问题还去，她想干什么？”
“先查她留给你的东西。”
“她什么都没留。”
邮件提示在这时亮起。
一封定时信件进入温以宁的私人邮箱，发送时间设置在苏棉棉出境后的第七十二小时。
收件人只有她一个。
钱倩倩说道：“先断开名单目录，邮件放进独立沙箱，确认附件不带远程程序。”
宋雨桐完成检测。
“正文一行，附件一张照片，没有定位程序。”
温以宁点开邮件。
“那套白制服别再穿了，我替你穿一次。”
她把这句话念完，手停在附件上。
照片拍摄于塞洛医疗内部走廊。
墙上时钟显示当地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文件附带的拍摄信息指向两小时前。
走廊两边立着母根转运箱，苏棉棉穿着塞洛医疗的白制服，半边身体藏在清洁车后。
温以宁把照片放大。
“她进去了，她早就计划好了。”
林雁回推着轮椅靠近屏幕。
“放大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一名戴口罩的女人。
对方腰间挂着一枚铜匙，叶纹编号朝向镜头。
四号。
林雁回的手从轮椅扶手上滑下，碰翻了气候册。
“这枚钥匙，怎么会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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