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放大匙柄，别只看编号。”
林雁回扶正气候册，视线没有离开照片。
宋雨桐增强画面清晰度，铜匙柄部缺着半片叶角，断口下面还留着一道横向刻痕。
林雁回说道：“这是四号备用匙，正匙的叶角完整，备用匙缺了一块，火灾前只有一个人拿过。”
温以宁把椅子转向她。
“谁？”
“我女儿。”
林雁回捡起落在地上的纸页，试了两次才把纸塞回册中。
“药仓起火那晚，我让人带她离开西岗，备用匙缝在她的棉衣夹层里，收养手续也在那件衣服里。”
“她后来叫什么？”
“苏棉棉。”
温以宁站起身，椅轮撞上终端架。
“你再说一遍。”
“她成年后的名字叫苏棉棉。”
“你认识她多久了？”
“她回国以后，我们见过三次。”
“我问的不是见面。”
温以宁把手机放到林雁回面前。
“她跟我住过一个宿舍，陪我去医院，帮我查工号，你明明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一句都没说？”
林雁回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棉棉不让我说。”
“她不让，你就瞒到今天？”
“贺家追查过四号亲属，旧收养记录只要重新打开，她就会进入筛选名单，棉棉要求所有人继续把她当普通翻译。”
“名单已经有她了。”
“因为她主动送了适配血样。”
温以宁抓住桌边。
“主动？”
沈跃把照片的原始信息调到侧屏。
“她借翻译身份进入塞洛医疗，预处理记录也是她给自己铺的入口。”
林雁回点头。
“半个月前，棉棉找到我，她说境外总库准备换地方，外部调查拿不到原始同意材料，需要有人进去确认九名共生者的真实情况。”
钱倩倩问道：“这项行动向谁备案过？”
“没有备案。”
“你让她一个人进境外医疗机构，还故意避开调查组？”
“我拦过，她拿走备用匙以后才告诉我行程。”
“那你就更该上报。”
林雁回按住气候册封面。
“她说调查组里只要多一个人知道，塞洛医疗就会换掉翻译名单，她进不去。”
钱倩倩合上记录夹。
“她判断泄密风险，可以申请单线联系，私自进入人体项目，出事后没人知道她在哪，这不叫保密。”
温以宁问道：“她拿到东西了吗？”
“昨天夜里，她发给我一张材料目录，九名共生者的原始同意书，医生说明和收费记录都在里面。”
宋雨桐调出备用匙对应的旧接口。
“四号铜匙能开晚禾气候档案，也能读取母根总库的温控日志，苏棉棉带它进去，目标应当是境外总库。”
“总库什么时候转移？”
“塞洛医疗内部通知写着四十八小时内完成，目的地没有公开，接收编号属于海上医疗平台。”
韩雪晴接入新闻联络频道。
“名单和海外医院的线索先别发，我手上已经有记者在问塞洛六号被扣的原因，报道一出，对方会提前转库。”
钱倩倩说道：“报道暂缓，现有照片不进入新闻系统，联合调查组以患者救援名义接触当地监管机构。”
韩雪晴问道：“暂缓多久？”
“苏棉棉安全撤离，或者境外总库完成控制，两项满足一项再评估。”
“我可以等，但她得证明人还安全。”
“从现在开始，每天发送安全校验，校验内容由她和温以宁确定，连续一次缺失，立刻启动失联程序。”
温以宁的手机响了一声。
陌生境外号码发来六位数字。
“这是校验？”
林雁回看了一眼。
“你们小时候共用的茶杯编号。”
温以宁盯着那串数字。
“宿舍只有一个带盖茶杯，她老拿去泡泡面，杯底贴着六位资产码，这事没人知道。”
钱倩倩说道：“回复收到，不问位置，不提调查组已经掌握名单。”
“我连她在哪里都不能问？”
“可以问，她也可以不答，先确认她周围是否有人监听。”
沈跃取下自己的监听终端，将设备放到温以宁手边。
“这个走独立通道，船端数据钥匙能给它做一次身份伪装，你直接联系她。”
温以宁接过终端，拇指碰到侧面的监听灯。
“你这东西也会听见私话？”
“不该听的，你自己关。”
“我要是关错频道呢？”
“最左边是录音，中间是定位，右边才是监听，别把求救一起关了。”
温以宁拨入陌生号码。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接通后，耳机里传来清洁车滚轮声。
苏棉棉开口时呼吸发干。
“姐，邮件看到了？”
“看到了，你胆子长到哪去了？”
“回去再让你骂，我时间不多。”
“你安全吗？”
“目前安全，原始同意材料已经拿到，九个人里有七个不知道母根来自人体项目，另外两个签过补充协议。”
钱倩倩在纸上写下一句话，推到温以宁面前。
温以宁照着问道：“总库在哪个区域，能不能交给当地监管人员？”
清洁车停下。
苏棉棉那边传来门禁刷卡声。
“不能交，医院里只有转运副本，真正的总库不在医院。”
“那在哪？”
耳机里响起海浪拍击船体的声音。
远处汽笛拖过两次，第二次离得更近。
苏棉棉说了半句。
“他们把九个人的母根原样都装在塞洛九号，我现在就在……”
通话断开。
定位页跳出最后一次信号。
坐标没有停在陆地。
它正沿海岸线向公海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