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船上,刚才有人进了通信室。”
苏棉棉重新接通加密频道,清洁车轮子擦过甲板,海浪声被舱壁挡去大半。
温以宁抓住耳机。
“你现在在哪,身边有没有人?”
“总库外面的翻译间,门口两名安保,他们以为我在补转运清单。”
“船名是什么?”
“现在叫海因血液运输七号,七天换一次名字,船号和注册地也会跟着换,我在旧航海日志里查到六个名字。”
宋雨桐调出海上登记库。
“把船尾识别码发来,名字能换,发动机和卫星终端编号换不了。”
“识别码被漆盖住了,我只拍到后四位,三七一九。”
“够用,近海同类型改装船不多。”
钱倩倩把通话转进独立记录端。
“棉棉,说明总库控制人,能确认身份的证据一并说清。”
苏棉棉翻动纸页。
“境外项目挂在塞洛医疗名下,实际控制人叫赫伯特,是贺明川的合伙人,船上的人叫他赫先生。”
陈茜露问道:“贺长川能不能直接控制他?”
“以前能,最高管理员每月发一次续期码,贺长川被捕后,旧码最多再撑三十六小时。”
“对方知道塞洛六号被扣了吗?”
“知道,他们只收到贺长川失联的消息,还不清楚人已经落网,赫伯特正在联系贺明川。”
沈跃看向贺明川的监管状态。
“他想抢最高管理员权限。”
苏棉棉说道:“船上开了两次内部会议,他们准备把九名共生者和总库分开,谁先拿到权限,谁就能接管剩下的机构。”
温以宁翻开旧供应商系统。
“权限换人要走故障申报,长川数科以前没有境外管理员转移功能,每次换接收人,都借供应商维修流程开临时口。”
钱倩倩问道:“你还有申报权?”
“旧工号没有注销,清算开始后,只锁了付款和采购,我还能提交设备故障。”
“能指定交接地点吗?”
“可以,旧制度要求管理员本人进入认证站,境外没有合格设备,申报人要填写最近的接收点。”
沈跃扫过海图。
“写海岚。”
“我正有这个打算。”
钱倩倩抬手拦住她即将提交的页面。
“先说清楚,这份通知只能诱导船只返航,不得改患者状态,不得停药,也不能碰真实医疗数据。”
温以宁把权限项逐个取消。
“我只提交管理员失联和设备故障,转运清单保留原样。”
“船方若要求核验呢?”
“他们一定会核验,所以通知得像贺家的东西。”
方志远从纸质病历箱里抽出一张旧文件。
“用这份,晚禾旧董事会的紧急交接通知,页眉和骑缝章都在。”
陆晚秋看过落款。
“这份格式停用了二十一年。”
“贺家境外项目一直沿用旧制度,他们信这个,塞洛六号的长期用药表也套了同一版。”
温以宁扫描文件,把故障编号嵌入页眉。
“缺董事会用印。”
方志远指向纸张右下角。
“印章外圈少一个禾字,旧董事会解散后,贺长川留着章,他发给境外的文件都带这个缺口。”
“电子印模能比对吗?”
“病历领用单上有十二次完整盖印,叠加后能补出纹路。”
宋雨桐接过扫描文件。
“我来做取证副本,生成过程全程留档,这份诱导通知不得进入真实董事会档案。”
钱倩倩确认记录灯开启。
“通知用途写清,刑事救援诱导,审批人由我承担,技术操作人写宋雨桐和温以宁。”
温以宁填入地点。
“海岚港三号监管站,唯一合法接收点,逾期十二小时,旧管理员权限冻结。”
陈茜露看向航程测算。
“那艘船距离海岚不到十三小时,时限能把它逼回来。”
沈跃伸手点住接收人一栏。
“别填你自己。”
“旧供应商申报必须有接收人,我的工号还在,这个身份最可信。”
“可信也最方便他们抓走。”
“赫伯特见过贺明川,随便换个人,他不会信。”
温以宁输入自己的旧工号,接收栏随即通过格式校验。
“我不下船,只让他以为我在港口等着,海事队提前控制三号站,船一靠岸就结束。”
沈跃删掉那串工号。
“填贺明川。”
温以宁把手搭在键盘旁。
“贺明川已经被控制,怎么去港口接人?”
“他去不去不重要,对方只要相信贺家正在接权。”
“你怕我被他们带走?”
“怕手续太麻烦。”
视频另一端,戴香茹把钢笔往桌上一放。
“你什么时候嫌救人麻烦过?”
沈跃看了她一眼。
“戴总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离线。”
“我就问一句,上次温以宁进培养库,是谁绕过两层门禁去接她?”
温以宁重新点开接收栏。
“贺明川的名字能填,身份码怎么办?”
钱倩倩把监管文件放进镜头。
“依法取证,他被控制时随身携带的管理员卡已经封存,可以提取公开编号,私密密钥不能调用。”
宋雨桐说道:“公开编号足够生成交接请求,最终认证需要他本人语音,船方多半会发核验申请。”
“发就发。”
通知提交后,供应商端沉默了两分钟。
苏棉棉那边传来开门声。
“有人来了,我先关麦。”
温以宁立刻说道:“别断监听,切静音就行。”
纸张摩擦声传进频道,一个陌生男人用外语问了几句话。
苏棉棉回答后,脚步又退回走廊。
“他来收资产清单,赫伯特已经看到故障通知,会议取消了。”
宋雨桐盯着回执。
“运输船发来管理员核验申请,要求贺明川读取六位交接码。”
钱倩倩接通监管问询室。
贺明川坐在桌后,手腕扣着固定环,面前摆着打印出的交接申请。
“这艘船归谁管?”
贺明川扫了一眼。
“我不知道。”
“申请里用了你的管理员编号。”
“编号早就泄露了,你们自己查。”
“读出交接码,配合患者救援。”
“你们扣了我,还想让我替你们骗船,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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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茜露把塞洛六号查出的名册推到他面前。
“九名共生者正在船方控制下,总库一旦断药,他们会出事。”
“那是你们查封项目造成的,谁动的船,谁负责。”
“你拒绝配合,记录已经完成。”
钱倩倩切断问询室外放。
温以宁问道:“没有他的语音,船方不会接受。”
“有。”
宋雨桐打开塞洛六号证据目录。
一段录音进入声纹取证页。
贺明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清除培养库目录,母根样本转入境外备用船,所有执行记录按最高管理员故障处理。”
温以宁听完那段擦除指令。
“字数不够,六位交接码没在录音里。”
“做声纹比对,不伪造他说过的新话。”
钱倩倩指向申请末页。
“船方要求的是语音权限核验,制度只核对说话人和指令级别,没有规定必须现场读码。”
宋雨桐截取原始录音,将时间和证据编号一并封入核验包。
“提交原始声纹,附最高管理员擦除指令,告诉对方贺明川处于封闭交接环境,不能重复发声。”
沈跃说道:“赫伯特想夺权,这段录音正好告诉他,贺明川手里有转移权限。”
戴香茹敲了敲桌面。
“他会怕这是陷阱。”
“他更怕错过接权。”
温以宁把核验包发了出去。
海图上的运输船仍在向公海移动。
一分钟过去,航向未变。
三分钟后,船速降到六节。
苏棉棉的声音重新进入频道。
“赫伯特让驾驶台核对海岚三号站,他还问贺明川为什么选在那里。”
温以宁说道:“你怎么答的?”
“我说三号站有旧式母根认证台,翻译材料里写过。”
“那一页确实存在,他查得到。”
回执灯亮起。
宋雨桐读出船方回复。
“声纹与管理员备案相符,交接通知接受,申请海岚外锚地临时停靠。”
钱倩倩拿起海事专线。
“港口监管准备,三号站改为救援控制区,医疗组先行,执法组不得惊动患者。”
海图上的船首标记转过半圈。
原本通往公海的航线被系统划掉。
新航向直指海岚。
苏棉棉刚要说话,走廊里传来广播。
“所有总库人员上交通信设备,十二小时后抵达海岚外锚地,权限交接前,全船进入封闭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