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岚港。”陈茜露把来源记录放大，“设备通过一条停用的港区线路接入，信号回传经过旧中继。”
钱倩倩看向沈跃，“省城行程照常执行，现场留守人数减少一半，免得对方从人员调动里看出破绽。”
沈跃拿起外套，“公开车辆我去。”
温以宁抬头，“中途换车？”
“到了服务区再换。”
“公开车里得有人继续往省城走。”
“钱倩倩坐那辆车。”陈茜露说，“沿路记录车牌识别和路面监控，保持车队正常。”
钱倩倩把授权终端交给同事，“我负责公开行程，沈跃离车后不再用这套通讯设备。宋雨桐，给他准备独立终端。”
“已经备好了。”
戴香茹拿出跃香科技的考察公告，“路线、会面名单和住宿都公开，连省城的合作方也收到了正式邀请。”
“别让合作方知道这是假行程。”钱倩倩说。
“我只通知公司正常出差。”
韩雪晴在媒体后台确认预告状态，“行业群里有人转了采访消息，还没有人提到冷库。”
沈跃接过车钥匙，“够用了。”
车队驶出康复中心时，钱倩倩坐进第二辆车。沈跃和温以宁在第一辆车里，宋雨桐留在监控室跟踪线路。
“你们到服务区后，我会切断车载网络。”宋雨桐从耳机里交代，“换车之前别开手机，也别连公共无线网。”
温以宁把假行程文件递给沈跃。
“车次、酒店、会议室、采访时间都在这里。”
沈跃扫了一眼，“不用把这些数字背下来。”
“我记不住的是数字，不是你交代过的话。”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沈跃伸手把空调调高一格，“你手冷。”
“我没冷。”
“那就当车窗起雾了。”
温以宁看向窗外，没再把文件递回来。纸页上几处时间被她用笔圈出，省城会面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公开车辆会先去公司，再转往媒体中心。
服务区到了。
钱倩倩带着公开车队继续向北，沈跃和温以宁走进后方的员工通道。陈茜露安排的备用车辆停在维修区，车牌属于跃香科技的物流部门。
司机只说了一句：“沈医生，换这辆。”
沈跃坐进后排，温以宁挨着他坐下。两人没有带公开行李，车门关上后，车辆从另一条出口驶回南安。
“宋雨桐，能看见我们的新车吗？”
“看见了。车载终端还没联网，我先用道路摄像头跟。”
“钱倩倩那边呢？”
“公开车队已经经过第一个收费站，行程正常。”
温以宁把假行程文件收好，“接下来就等对方看见消息。”
“等消息不够。”
“你想让它留下动作？”
“至少要让它误以为我们按行程走了。”
宋雨桐接入耳机，“三个沉寂账户刚刚上线，分散在临州、海岚和省城。”
“账号在读取什么？”陈茜露问。
“跃香科技公开公告和采访预告。临州账户只看公告，省城账户打开了会议邀请，海岚账户正在追踪公开车辆。”
沈跃看向温以宁，“这说明什么？”
“至少有三处在等不同消息。海岚那边负责盯行踪，省城账户可能盯会面名单。”
“继续放消息，别急着接触。”
韩雪晴的声音从另一条频道传来，“小范围行业群已经发了第二条内容，只提省城交流，不附详细日程。”
陈茜露接着说：“海岚账户的读取时间晚了四分钟。”
“比谁慢？”
“比省城账户慢。省城账户先拿到会议安排，随后海岚账户才开始查车队。”
钱倩倩从公开车里发来通讯，“我这边有媒体拍摄，车辆和人员都按预定路线走。刚才有陌生号码问沈跃是否会参加晚间采访，我让韩雪晴按公开口径回复。”
韩雪晴回道：“已回复，没说具体地点。”
宋雨桐忽然停了一下，“有一个账户回应了。”
“内容是什么？”
“六号已归位。”
车内无人接话。
温以宁伸手拿过终端，盯着屏幕上的八个字。
“这是方氏旧撤离手册里的说法。”
“你能确认来源吗？”钱倩倩问。
“这句话只在早期项目负责人的手册里出现过，后来版本删掉了。”
方志远接入通话，“我确认。父亲留给我的那份手册里也有这句话，使用它的人知道六号权限和撤离程序。”
“账号位置能锁定吗？”沈跃问。
“还不能。”陈茜露说，“它只经过三个中继，登录位置是假地址。”
“回一组错误编号。”
宋雨桐调出冷库资料，“我把冷库编号改成四零七，再发给回应账户。”
温以宁拦住屏幕边缘，“保留原始记录，错误内容单独发送，不要覆盖刚才那条消息。”
“收到。”
错误编号发出后，对方没有纠正。
过了两分钟，第二个沉寂账户把四零七转发给另一个地址。
陈茜露把两条记录并排放大，“至少两层中继在互相传递消息。最初的账户负责收，第二个账户转发，第三个才接触外部线路。”
钱倩倩问：“第三个账户能追吗？”
“信号沿海岚旧港绕了一圈，出口暂时没找到。”
温以宁盯着记录边缘，“这里有个旧工号。”
她刚要放大，沈跃按住她的手背。
“先留原始画面。”
“我看到了。”
“屏幕截图、缓存、访问路径一起封存，之后再放大。”
宋雨桐截取原始数据，“已经保存两份。”
温以宁收回手，指向右下角，“工号尾数是八三一，我在方氏旧供应商名单里见过。”
方志远接入屏幕，“我查过那份名单，八三一属于港区线路维护组，二十一年前已注销。”
“谁注销的？”
“账目没写姓名，只有审核章。”
钱倩倩说：“先核验章印，不要仅凭旧工号推人。”
车辆驶回康复中心后，沈跃没有进入主楼，而是从仓储通道进了地下监控室。
宋雨桐已经把冷库旧线的三个中继节点标出。
“前两个节点都在海岚旧港，第三个信号接到了市区线路，之后就断了。”
“假行程送到它们手里了吗？”沈跃问。
“送到了。公开车队的信息被读取四次，会议邀请被读取两次。”
温以宁把手里的行程文件放到桌上，“有人知道你离开南安，却不知道你已经回来。”
陈茜露调出最新消息，“不对，刚才有新内容进来。”
屏幕跳出一行字。
沈跃没有离开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