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查谁发的，查它看过哪些内容。”沈跃盯着终端，“所有人暂时停止私下联系，工作通讯只走登记线路。”
钱倩倩从公开车辆上回传照片，“我把物流排班、车辆停靠和司机通讯都交了。公开车辆没有去过旧冷库。”
“排班表交给宋雨桐核对。”
“已经收到。”宋雨桐说，“车队经过的三个监控点都能对应时间，照片和收费记录也齐全。”
温以宁坐在另一台终端前，“消息可能从我这边漏出去。”
“依据呢？”钱倩倩问。
“我参与了冷库编号讨论，也看过线路记录。旧关系网知道我的习惯，可能能从终端里辨认我。”
“要不要临时通讯隔离？”陈茜露问。
“可以。”温以宁说，“我把设备交给你们，个人通讯也停掉。”
沈跃把一台独立终端推到她面前。
“你不需要一个人停用全部通讯。之后和宋雨桐共用这台，只留调查频道。”
温以宁看着终端，“你不担心我这里有问题？”
“担心，所以保留记录。”
宋雨桐将三组文档放到屏幕上，“我准备三份不同的假消息。第一份写冷库今晚转移，第二份写明天上午转移，第三份写凌晨三点转移。”
“分别给谁？”钱倩倩问。
“第一份给公开合作方，第二份给后勤人员，第三份只交陈茜露。”
陈茜露点头，“我会用独立设备接收第三份。”
“外部维修站会看到哪一份？”温以宁问。
“后勤人员那份。维修站接触过仓储设备，不能让它拿到凌晨三点的时间。”
秦大凤走进监控室，摘下工作手套放在桌边。
“货运线路我看过了，今晚没有车辆往旧冷库去。北门那段路有三辆车停过，都是附近住户的车。”
钱倩倩问：“你能保证没人步行进去？”
“我不能替监控说话，但那条路我守了两个小时，没见人往里走。”
“记录你的值守时间。”
“记了，陈茜露那里有视频。”
戴香茹打开物流排班，“公司的车辆也没有接近康复中心。司机都报了当前位置，手机定位和油票能对上。”
“把原始表格给调查组。”钱倩倩说。
“已经发了。”
十分钟后，三个版本的假消息分头送出。
沈跃留在监控室，盯着旧线路回波。温以宁坐在他旁边，手里只保留那台共用终端。
“你觉得哪个版本会先被看见？”她问。
“看谁需要冷库里的东西。”
“要是对方只想确认我们还在不在？”
“那就会试探所有入口。”
宋雨桐调出访问记录，“公开合作方已经打开第一份，后勤人员打开第二份。第三份还没人读取。”
凌晨一点四十分，陈茜露的终端收到一条询问。
她把屏幕转向众人，“有人问旧冷库凌晨三点转移到哪里。”
钱倩倩看向文档编号，“只有第三组写了凌晨三点。”
“这组只经过我这里。”陈茜露说，“没有转给其他人。”
“查它的读取路径。”沈跃说。
宋雨桐连接陈茜露的独立设备，“消息先到本地，之后被自动同步到外部维修站。同步记录是今天下午生成的。”
“维修站负责人是谁？”
“老郑，之前维护跃香科技仓储终端。”
戴香茹接通电话，“老郑在维修站值班，我让他留在那里，没告诉他内容泄露。”
“通知他保护硬盘，不要关机，也不要插拔设备。”钱倩倩说。
半小时后，陈茜露和两名工作人员到了维修站。
负责人郑师傅坐在门边，手上沾着焊锡。
“我没看你们的文件，真的，系统自己跳了好几次，我以为是旧账同步。”
陈茜露示意他把电脑交出来，“我们先封存设备，再问你具体情况。”
“我能配合。你们看这个硬盘，昨天开始就不认盘符。”
宋雨桐戴好手套，检查机箱上的封条。
“没有封条破损痕迹，外接硬盘在第二接口。”
“这盘是谁的？”
“旧仓储系统的备份盘，接手维修时就在柜子里。”
“交接单呢？”
郑师傅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掉的维修单，“这上头有，日期是去年。盘里那些东西我没动过。”
钱倩倩让记录员拍下维修单正反面，“先登记来源，再恢复数据。”
宋雨桐把硬盘接入隔离设备。
目录表损坏严重，恢复程序跑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一条自动同步记录。
“记录时间是下午四点十二分，文件来源为物流系统，目标地址经过旧式转发模块。”
温以宁看向屏幕上的模块编号，“这批模块是方氏早期供应商做的，停产很久了。”
方志远查看编号，“供应商老板叫邢正安，二十一年前失踪，家里领过一笔安置款。”
“领取人是谁？”陈茜露问。
“账目里只有姓名首字母。”
钱倩倩把记录放大，“付款账户在哪？”
“海岚旧港。”
沈跃看向维修站那台电脑，“先别抓人。模块还在传数据吗？”
“同步口被我们隔离了。”宋雨桐说，“但不能排除另有节点。”
“让维修站保持原样，外面派人守着。上游还在，就能顺着它找到发信的人。”
温以宁在终端上写下两个字。
放线。
沈跃看见后问：“你确定？”
“我以前总在收线，这次想看它通向哪里。”
“放哪条线？”
“把凌晨三点转移的消息再放一次，地点改成旧仓储区。维修站看到的版本不要动。”
钱倩倩说：“需要明确责任范围，消息不能流进公开合作方。”
“只投给同一条物流链。”宋雨桐说，“我会加一枚独立识别码，消息转出去就能分辨路径。”
“时间改成凌晨三点十分。”陈茜露说，“给对方留出反应时间。”
沈跃点头，“发。”
新版本进入物流系统后，维修站没有再出现同步记录。
凌晨两点五十七分，旧冷库外的监控画面多了一个人影。
对方撑着黑伞，站在路灯照不到的位置。
陈茜露调大画面，“人提前到了。”
钱倩倩问：“几点收到假消息？”
“旧线路显示两点四十三分。”
“还有十七分钟。”
沈跃看着画面，“让外围人员留在原位，不要拦他。”
陈茜露把镜头切到侧门，“他没往冷库走，停在旧排水口旁边。”
“记录鞋底和伞面。”
伞下的人抬头，隔着雨幕看向监控镜头。
下一刻，画面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