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醒后，先找……”
宋雨桐把蛇蜕夹在透明片中，反复调节灯光，缺失的字迹始终没有出现。
钱倩倩合上证物箱，“先去仁和药材铺。”
南安北街七十三号位于旧城边缘，导航把车辆引到一条只够两车错开的街巷。
陈茜露停在店铺门前，车轮压过碎石，雨水从屋檐落到挡风玻璃上。
门头的木牌已经拆掉，只剩两枚生锈的钉子。
卷帘门换过锁，锁芯外层没有灰尘。
陈茜露下车，“有人近期动过。”
钱倩倩拿出产权资料，“先核验。”
她拨通房屋登记人的电话，说明身份和来意，又把店面照片传过去。
电话那端的老人说了几句。
钱倩倩问：“你确认这间铺子从八年前起就没有出租？”
老人再次确认。
“锁是谁换的？”
“他说不知道。”
钱倩倩挂断电话，“产权人没换锁，锁芯属于后来加装。”
陈茜露走到侧墙，“后门也有新锁。”
沈跃站在门缝旁，闻到陈年药材味，气味从木板缝里往外透，里面还夹着潮气。
温以宁蹲到后墙下方，拨开砖缝边的藤叶。
“这里有通风孔。”
她用手电照进去，孔道深处沾着灰白粉末。
宋雨桐拿出取样袋，“和蛇蜕表面的成分接近。”
赵兰香接过取样棉签，闻了闻。
“有蛇床子，白芷，还有止血草。”
沈跃问：“这些药用来治什么？”
“外伤，退热，驱虫，也能给幼苗做药液。”
赵兰香指向通风孔，“这地方下面有库房。”
陈茜露带人卸下卷帘门旁的防盗板，钱倩倩把产权资料交给现场记录员。
“记录破锁原因，拍下锁芯，所有物品原位取证。”
锁芯被拆开，卷帘门升到一半便卡住。
沈跃伸手托住门底，陈茜露立刻把支撑杆塞入两侧。
“地板从里面锁了。”
温以宁沿着药铺柜台走了一圈，鞋底在木板上轻轻敲过。
“这里。”
一块地板传出空声。
宋雨桐把测距仪贴到木缝边，“下面有空腔，深度四米，面积约十六平。”
钱倩倩问：“有电源吗？”
“没有接入市电，内部存在金属架和密闭箱体。”
陈茜露拿来切割工具，“从边缘拆。”
木板被逐块抬起，下面露出一层浇筑过的水泥。
沈跃用手掌贴住水泥面，药材气味从缝里透出来，带着多年封存后的干涩味道。
“库房还在。”
陈茜露看向钱倩倩，“要破拆吗？”
“拍照，记录尺寸，开一道足够人员通过的口子。”
切割机停下后，水泥边缘掉落成块，露出下方的铁梯。
梯子锈蚀不重，扶手上还留着布条缠过的痕迹。
钱倩倩先让探测员下去，确认没有电源和气体装置，才带人进入。
药材库只有一条窄通道，两侧药架空空荡荡，架脚却擦得干净。
角落放着一只松木盒。
盒面没有锁，四角用油布包过，木纹之间没有霉斑。
温以宁蹲下，“保存方式很讲究。”
赵兰香说：“药材铺老板懂防潮。”
宋雨桐拍下木盒六面，“钱队，盒子表面有叶纹压痕。”
沈跃看向盒盖，三道短线组成半片叶形，和六号模具的标记相同。
钱倩倩戴好手套，“开启。”
盒盖掀开，里面放着三样东西。
一张药方，一叠蛇蜕记录，还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信封没有收件人，封口却完整保留。
温以宁用镊子取出信纸，先检查纸张，再交给宋雨桐扫描。
纸面第一行写着几个字。
“给晚禾之后的人。”
赵兰香靠近了些，“字写得稳，像药师。”
宋雨桐说道：“信纸和蛇蜕记录来自同一批纸。”
钱倩倩看向沈跃，“你来听内容，记录员同步录音。”
温以宁展开信纸。
“伴生蛇守护幼苗，平日藏在药架下方，只有在幼苗受损或保管人遇到危险时才会靠近。”
沈跃指向下一行，“继续。”
“它不会主动攻击普通人，咬伤只会留下短期麻痹，若伤者属于指定承载体，蛇毒会打开沉睡的保护机制。”
陆晚秋站在入口处，语气发紧，“承载体是什么意思？”
温以宁继续念。
“承载体出生后，保护机制不会立刻启动，等身体达到稳定阶段，伴生蛇才会重新确认气息。”
沈跃看着纸面上的日期。
那封信的记录时间，早于他的出生年份。
钱倩倩问：“后面写了谁是承载体吗？”
“没有。”
“药方呢？”
赵兰香拿起药方，看了几行，手指停在一味药名上。
“这是我年轻时学过的调养法，给发热孩子用，药量很轻，不能伤身。”
冯秀兰站在库房门口，脸色发白。
“沈跃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热。”
陆晚秋转头，“什么时候？”
“我记得不清，孩子那时还小，手腕发热，身上没有伤口。”
沈跃问：“赵婶去过我家？”
赵兰香点头，“有人请我去配药，我只当是普通发热。”
温以宁从蛇蜕记录里抽出一张汇款单。
“这里有一张旧汇款凭证。”
钱倩倩接过去，收款人一栏写着沈家。
冯秀兰往前走了两步，“我们没有收过晚禾的钱。”
老韩接过照片和汇款单，打开离线账本核对。
“这笔款项没有入账，银行流水也没有到账记录。”
宋雨桐问：“汇款单是假的吗？”
“印章是真的，编号也符合当年格式。”
老韩翻到最后一栏，读出上面的字。
“若孩子醒来，通知九号。”
库房里没人说话。
冯秀兰抬手捏住衣角，“我从来没见过这张单子。”
沈跃把汇款单放回证物袋。
“先记为未到账款项。”
钱倩倩点头，“来源继续查，别把凭证当成事实。”
温以宁忽然抬头，“外面有人。”
陈茜露拔出手电，走到库房入口。
一串脚步从药铺后门传来，鞋底踩过积水，停在门外。
钥匙插进外锁。
锁芯转动两圈。
门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