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雨水顺着旧夹克往下淌。
他手里还攥着钥匙,看到库房入口的人群后,把钥匙放到了柜台上。
陈茜露挡在门前,“姓名。”
“韩守仁。”
“身份证。”
男人从内袋取出证件,双手放到柜台边。
陈茜露拿回车里核验,几分钟后回到店内。
“证件属实,南安本地人,早年经营仁和药材铺。”
钱倩倩问:“这间铺子为什么由你开锁?”
“铺子不是我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
“守店。”
“谁让你守?”
韩守仁看向库房里的木盒,“九号。”
宋雨桐问:“九号保管人?”
“她不让我这么叫。”
“她叫什么?”
“她只留下一个称呼。”
韩守仁伸手拿起柜台上的钥匙,转了两圈,放回原处。
“我替她收药,替她送药,替她看着这间店,等一个孩子长大。”
冯秀兰从库房里走出来,脚步停在木梯旁。
“是你。”
韩守仁抬头,“你还记得我?”
“你来过沈家。”
“送过药。”
“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普通药材商。”
韩守仁没有否认。
冯秀兰看着他,“你给沈跃带过退热散,还问过孩子的手腕。”
“孩子那时发热。”
“你说药是给大人备的。”
“我不能说实话。”
陆晚秋从通讯器里开口,“你见过沈跃的父母?”
韩守仁看向沈跃,视线在他手腕处停了停。
“见过他父亲。”
“沈致远?”
“那时他叫另一个名字。”
沈致远在频道里说道:“药铺里的人从未向我汇报。”
韩守仁拿出一张旧照片,放在柜台上。
“我只接到过一次指令,照看孩子,保住孩子,别问孩子从哪里来。”
照片边缘已经发黄,画面里是十多年前的村西旧仓。
年轻的冯秀兰站在门前,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她身旁站着一个女人,左腿落地略显迟缓,手腕露出半枚叶纹铜片。
陆晚秋看清照片,立刻说道:“她就是九号保管人。”
冯秀兰抬手压住照片,肩膀轻轻发抖。
“我记得那天。”
沈跃看着她,“你慢慢说。”
“那天夜里有人把孩子送到我屋里,孩子一直发热,哭声又轻,我以为是普通人家托我照料。”
“送孩子的人是谁?”
“她。”
冯秀兰看向照片里的女人。
“她说孩子叫沈跃,叫我先别问别的,等有人来接。”
“有人来接过吗?”
“没有。”
“你为什么继续养我?”
冯秀兰抬手擦了擦眼角。
“孩子病好了,醒来就抓着我的衣角,怎么都不松手。”
她望向沈跃,“我把你抱回家,想着等人来找,等了一年又一年。”
沈跃问:“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收下我。”
冯秀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养了这么多年,早就是自家孩子。”
库房入口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沈跃没有再问。
沈致远的通讯器里传来长久的呼吸声。
陆晚秋说:“秀兰,对不起。”
冯秀兰看向通讯器,“你也知道?”
“我知道孩子需要被保护,没想到你要一个人照料这么多年。”
“你们有你们的难处。”
冯秀兰捏紧照片,“可孩子发热的时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
陆晚秋没有辩解。
“这件事,是我们欠你的。”
沈跃拿起照片,“先查九号保管人。”
钱倩倩看向韩守仁,“你还有哪些记录?”
“两份。”
“说清楚。”
“一份在药铺,一份被九号带走。”
“她带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你替谁等了这么多年?”
韩守仁没有马上回答。
温以宁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串模糊编号。
“这是什么?”
“车站编号。”
“你认得?”
“她让我保留照片,等孩子长大后交给他。”
“交给沈跃?”
“她没有写名字。”
温以宁拿出车站档案,输入编号。
北方一座停用铁路货站出现在地图上,编号对应货站西侧储物区。
老韩接入系统,“这里有一间无人认领的储物柜。”
钱倩倩问:“还有租金记录吗?”
“有,租金一直有人支付。”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库房里的人全都看向屏幕。
沈跃拿起照片,靠近灯光。
照片边缘的叶纹印与六号模具缺口吻合,画面里年轻的冯秀兰却一直低着头,像在避开镜头。
韩守仁转身走向后门。
温以宁开口,“等一下。”
韩守仁停在门边。
“你替谁等了这么多年?”
他没有回头。
柜台上的旧钥匙被他推向沈跃。
“等一个能认出这把钥匙的人。”
说完,他走进雨里。
沈跃拿起钥匙,钥匙齿纹内侧刻着一个车站编号。
钱倩倩把编号输入系统。
储物柜租赁页面刷新,缴费人的姓名只剩一个字。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