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起,是凶手趁着陈正央在洗澡,溜进去把人干了。”
“第二起,等陈正央出门了,丰元刚进屋,又被人杀了。”
“时间全对得上,全和陈正央扯得上关系——可偏偏,没一根指纹,没一滴血迹,连个鞋印都找不着。”
“凶手是鬼吗?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进出出,还把痕迹全抹得干干净净?”
战古越听得头皮发麻,心里直打鼓:这怎么可能?再厉害的杀手,也得留下点蛛丝马迹!
庄岩却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瘆人。
“还有个可能——凶手,就是陈正央。”
战古越脑子嗡了一下:“你疯了?这人早被排除了!你亲口说的,他不可能是凶手!”
“我没说他是主动干的。”庄岩皱了皱眉,“我说的是——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亲手杀了人。”
战古越愣住,嘴张了张,半天没声儿。
“你意思是……他被催眠了?”
“不止催眠。”庄岩声音压低,“是催眠+方术双管齐下。
催眠能让他听话,方术能让他忘了自己做过啥。”
……
天边刚透出一缕光,庄岩没合眼,又直奔看守所。
陈正央坐在铁椅上,一脸懵。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曾经被催眠过?”庄岩盯着他,问得直白。
“哈?!”陈正央差点跳起来,“你逗我?我学心理学的!我还会被催眠?”
“我没逗你。”庄岩脸色没半点温度,“过去一两年,有没有哪次醒来,感觉身体不对劲?比如明明没喝酒,却晕乎乎的?或者,做了些你根本记不起来的事?”
陈正央沉默了。
他不是没感觉。
好几次半夜醒来,浑身酸疼,像刚打完一场架,可床上就他一个人。
他还做过一个梦——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头发披着,身材特别好,胸口有颗红痣。
不止一次。
三次,四次……五次。
每次醒来,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我……”他嗓子发干,“做过好几次梦。
梦里……有女人。”
庄岩眼神一沉:“谁?”
“我不知道她是谁,看不清脸。”陈正央声音越来越低,“但她的……那地方,有一颗痣。”
庄岩嘴角抽了抽。
你搁这儿写情色小说呢?
胸口有痣咋了?谁还没个痦子了?说人话行不行?
他冷着脸,差点没憋住骂人。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正央急得脸都涨红了,“我是说……那痣,是鲜红色的,在左边,特别明显……像……像刚沾了血似的!”
庄岩猛地抬头。
血?!
“再说一遍,梦里的那颗痣——是红的,像血?”
“说真的,我总觉得梦里那个女的……特别眼熟。”
陈正央皱着眉,一脸懵,“可我明明没见过她啊。”
眼熟?没见过了?
听着是矛盾,但真不稀奇。
有些人,以前朝夕相处,后来各奔东西。
几年后,在街角、在地铁、在超市里撞见。
你瞅一眼,心里一咯噔——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可脸?早忘了。
名字?压根想不起来。
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咱俩,好像一起走过很长的路。
直到哪天,某个气味、某段旋律、某个下雨天的窗口,猛地把你拽回过去——哦,原来是她。
要是没被勾起来?那就只能憋着,心里嘀咕:这人,哪儿见过?
“瞧好了。”
庄岩不想废话了。
掌心一翻,一枚硬币悄无声息地出现。
不是从口袋掏的,也不是从袖子里滑的,就像从空气里自己长出来似的。
那硬币刚落地,突然一弹,腾空翻滚,银光闪闪,像个小陀螺在跳舞。
人嘛,天生对稀罕事上瘾。
眼睛一瞅,就挪不开了。
陈正央连眨眼都忘了,死死盯着那枚硬币,看它翻、看它转、看它在庄岩掌心蹦跶。
庄岩缓缓站起来,那硬币就跟有生命似的,跟着他手指一抖一颤,绕着圈儿飘。
陈正央的视线,早被吸得死死的。
银光晃眼,那硬币在他眼里渐渐变了形——
不是钱币了,是只小精灵,翅膀扑棱,眨着眼,冲他笑。
连庄岩走到他面前,他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
又一道银光闪过。
第二枚硬币,出现在庄岩另一只手上。
两枚硬币,一左一右,疯了似的转、跳、飞、旋。
陈正央的眼珠子彻底乱了,追这个,那个又跑,追那个,这个又绕回来。
“漂亮吧?”
庄岩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像风吹过棉被,软得让人心里发痒。
“嗯……”
陈正央下意识地点头,身体猛地一抖,脸色唰白。
操!他在给我下蛊?!
晚了。
他的眼球,根本不听使唤了。
像被磁铁吸住,死死黏在那两枚飞舞的硬币上。
额头开始冒汗,可脸上的肌肉,却一点一点,松了。
“别撑着,放松点。”
庄岩的声音柔得像哄小孩,“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了你老婆吗?”
“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跟别人睡?”
“你不想知道,梦里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陈正央身子剧烈一颤,眉头拧成疙瘩,嘴唇哆嗦,眼泪无声往下淌。
“吸气……对,慢慢吸。”
庄岩像在唱歌,“再呼……吐出来。
对,就是这样。”
“想想你和她头一回见面那会儿,她穿的白裙子,笑着骂你笨。”
“你们是不是说过,以后要买个小房子?要生个娃?女孩儿像她,男孩儿像你?”
陈正央的眼泪停了。
嘴角慢慢翘起来,傻乎乎地笑,笑得像小孩吃了糖。
可那双眼——
空的。
没神了。
“你眼睛累了吧?”
庄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闭上,睡一觉,好好歇歇。
你这一路,太累了。”
硬币突然消失了。
庄岩的手轻轻搭上他肩膀,一下,又一下,拍着,像哄睡婴儿。
“睡吧。
醒了,事儿就过去了。
都会好的……真的会好的。”
陈正央眼皮一耷,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变浅,彻底沉了下去。
轻度催眠,成了。
眼神呆滞,肌肉瘫软,脑子像被抽了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