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点点头,心里啧了一声。
推理小说作家,逻辑是真稳。
可他漏了一点。
“你只说了大学之后。”庄岩盯着他眼睛,像在撬一块冻了三年的冰,“大学以前呢?”
陈正央一怔,眼神晃了,像是在翻一本落满灰的旧相册。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摇摇头:“没有……我从来就没劈过腿,没撩过女生,没得罪过谁。
我连班花跟我说话我都紧张得结巴。”
庄岩眉心拧成了疙瘩。
没人恨他?没人盯他?平白无故,谁闲得慌,往他脑子里埋催眠炸弹?
这世道,真有这种闲得蛋疼的神经病?
可庄岩信一句老话——
没来由的爱,是童话。
没来由的恨……才是真人干的事。
应该是还有啥没挖出来。
问题的根本,还是绕不开陈正央。
上午九点。
天蓝得跟刚洗过似的,连朵云影都没有。
像是被谁一把抹干净了所有杂七杂八的颜色,阳光一照,亮得晃眼。
看守所外头。
陈正央仰着头,眯着眼瞅天,脸上那神色,说不出的闷,像压着块石头。
还藏了点别的——那种快压不住、随时要炸开的情绪。
“你这回是没直接嫌疑了,但也没脱干系。”
庄岩也抬头看着天,“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得跟我们走,听清楚没?”
陈正央九成是清白的,可只要还有一成可能,他就是嫌疑人——直到案子彻底水落石出。
别觉得这不讲理。
这叫保险。
案子没破,嫌疑没洗,你一放人,人再出事,那后果谁都担不起。
“我明白。”
陈正央侧过脸看了眼庄岩,轻声说:“谢谢。”
为啥谢?
因为现在他手上没铐子。
“现在道谢,早了点。”
庄岩摇头,“凶手没抓到,案子没结,你照样是头号嫌疑。
懂不?”
“懂。”
陈正央点头,“我写悬疑的,没少翻真实案卷,流程我清楚。”
“明白就好。”
庄岩没多啰嗦,转身朝警车走,一行人准备回大队。
突然,手机响了。
“姐。”
庄岩接起来,嘴角一勾。
“突击检查。”
电话那头,蔚烟岚声音柔得像绸子,却又带着点不讲理的命令味儿。
“正忙着呢,在看守所,马上回大队,没跟小姐姐调情。”
庄岩笑嘻嘻,“对了,今天想你想得饭都吃不下,乖得不行,能奖励个亲亲不?”
“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
她轻笑,“你乖吗?”
“可乖了,比狗还听话。”
庄岩嘿嘿笑,“所以……”
“所以我就在你们大队食堂,刚点了两碗面,等着你呢。”
说完,电话直接挂了。
真他妈欠揍……庄岩笑着摇摇头。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小妖精。
刑侦大队食堂。
“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蔚烟岚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给他擦嘴,“故意像个小奶狗似的,让我伺候你?”
“你猜。”
庄岩嘴里塞得满当当,含糊不清,一脸得瑟。
“真不知道我咋就栽你手里了。”
看他吃得急,差点噎着,她顺手递上水杯,叹气,“真就因为……”
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可夸自己?那不是她风格。
那是臭弟弟才干的不要脸事儿。
“呼——!”
庄岩猛灌一大口,总算活过来了,翻个白眼:“好看是一码事,冷得像块冰是另一码事,气质更是绝杀。
关键第一次见你那会儿,我也说不上哪儿好,反正就是……操,一见钟情,当场宕机!”
“粗俗!”
她白了他一眼,可脸蛋儿瞬间就软了,眼尾弯成月牙,藏都藏不住的甜,“然后呢?”
“然后我就悟了。”
庄岩边吃边正经八百地说,“爱这玩意儿,是有印记的。”
“哦?”
她眼波流转,像浸了蜜,“啥印记?”
“比如你咬我脖子留的牙印,掐我胳膊留的青,还有……”
他一瘪嘴,委屈巴巴,“脚丫子踹出来的印!”
(当然,还有那巴掌印,亲一口甜得能上天……)
“噗——!”
蔚烟岚笑得前仰后合,连耳根都红了。
庄岩盯着她,眼神像饿狼盯上烤全羊。
不,是魔女。
这种魔女,你只想拖回家,生个娃,再抱怀里揉一揉,哄一哄。
嗯,绝对不是我心术不正。
是她,把她那颗妖精心,偷偷种进我灵魂里了。
面对庄岩那恨不得把她一口吞掉的眼神,蔚烟岚心跳有点乱。
欢喜是真的,羞怯也是真的,瞪了他一眼:
“再这么看,信不信我当场让你尝尝什么叫家暴。”
三年多了。
她从没觉得腻。
因为这臭弟弟,花样多得跟变魔术似的。
随时随地都能整点刺激的,不是心跳加速,就是脸红到爆。
“嘿嘿嘿。”庄岩挤眉弄眼。
“呵。”
她也笑,笑得勾人,“想套我话,问你前任?”
“呃……”
庄岩表情僵住,“姐,你明知我没前任啊!”
“知道。”
她眼尾一挑,全是坏,“就是想逗你,咋了?”
“我真谢谢你啊!”庄岩哭笑不得,“不直接上手打我,非得绕个弯儿。”
“哈哈!”她捂嘴笑,“那你也可以打我呀。”
庄岩低头,继续干饭。
这不是怂。
是成年人的生存智慧——回家再撩,外面容易进IcU。
“走了。”
饭吃完了,她收拾饭盒,起身就走。
“嘿嘿……”
庄岩盯着她快步溜走的背影,心里直乐。
三年多了,俩娃他妈了,真奇了怪了。
她不仅没老,还越活越嫩,身材越来越炸。
是我的问题?
还是她偷偷开了挂?
改天,得好好研究研究。
或者——亲自给她做个全身体检。
嗯,这借口,完美。
就这么定了!
心情舒畅,庄岩回办公室。
周玉龙、战古越、陈正央都在。
三个,熬了一整宿,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庄岩倒好,跟没事儿人一样。
“都去歇会儿。”他摆摆手。
周玉龙和战古越二话不说,出去找沙发瘫了。
庄岩指了指会客沙发,对陈正央说:“你也去眯一眯。”
“睡不着。”陈正央摇头。
谁遇上这种事,能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