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亲眼看着仇人上刑场，对吧？”
庄岩冷冷看他一眼，“那你最好现在闭眼。
别等会儿撑不住，连最后的机会都没了。”
现在不是讲温情的时候。
陈正央脸色一变，没吭声，瘫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庄岩转过身，打开电脑，重新调出案件卷宗。
这案子——
得从头再来一遍。
庄岩眼神一冷，心里跟明镜似的。
查哪儿？
c市，x南大学。
一踏进校门，整个人就像掉进了一本泛黄的史书里。
古树参天，长廊蜿蜒，青石板路踩上去咯吱响，风一吹，仿佛有谁在耳边低声念经。
不是啥旅游景点，但就是让人喘不过气——不是因为人多，是历史太重了。
初秋的天，姑娘们短裙凉鞋，走哪儿都是风景。
好在，没碰上那种眼神发飘的渣男，谢天谢地。
为啥来这儿？
因为这儿，心理学全国前三。
陈正央和他老婆罗雨荷，全是从这学校走出去的。
毕业都七八年了，还能挖出啥？
可调查这活儿，就讲究一个“哪怕只有一丝味儿，也得把地皮掀了”。
心理学系办公室。
“陈正央？八年前？”副教授皱着眉想了半天，摆手，“真记不住了，那会儿我还没升副教授呢。”
老一辈的学生，早被时间冲得没影儿了。
“等等……”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女讲师忽然抬眼，“好像……真有个叫陈正央的。”
她敲了敲桌面，像在回忆一件尘封的旧事，“这孩子脑子灵，大三就拿了心理师初级证。
那年我们系里，跟他一块拿证的，还有个女孩儿。”
“谁？”庄岩心猛地一紧。
“李妍。”女讲师笑了下，“天才级的，临床加变态心理学双修，比陈正央还猛。
俩人一起上过京城师大的交流会，当时可轰动了。”
庄岩没说话，就盯着她。
女讲师却叹了口气：“可惜啊，毕业前，她休学了。”
“……休学？”
“嗯。
自杀了。”
庄岩瞳孔一缩。
“商丘人，家里人接走的。
说是因为感情打击，跳楼没死成，抢救回来了。
学校怕出事，就给办了休学，再没回来。”
“自杀？”
他喃喃。
这年头，自杀的新闻多得能填满热搜首页。
每40秒，就有一个人把命交出去。
但他没当回事——直到他翻了整整一天档案、学籍、课程表、导师名单。
没有异常。
学校这儿，干干净净。
那就换个地方。
校友群、微信圈、贴吧老帖……他一个没漏，盯了整整一天。
没用。
同学关系太干净了，谁都不像下手的人。
“是我哪里想岔了？”
庄岩揉着太阳穴，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毛线。
“系统给的任务名是……断罪腾图？”
“腾图？图腾？”
“催眠……方术催眠？”
他突然一顿。
“方术？不是现代心理学那套。
是古法——那种带舞、带咒、带香火、带神灵的催眠？”
“商舞？”
“玄鸟？”
“商丘？”
“李妍……商丘人？”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亮得吓人。
“商舞引灵，玄鸟为图——腾图，不是‘腾’，是‘图腾’！玄鸟图腾！”
他抓起手机，调出李妍的档案。
姓名：李妍
性别：女
年龄：30
籍贯：h省商丘市
职业：无业
银行流水：零。
出行记录——
庄岩的呼吸，忽然停了。
五年，七十多次，往来滨城。
每一次，都在陈正央夫妇出现的时段前后。
他指尖冰凉。
“师父，监控查完了。”周玉龙一头汗地推门进来，眼珠通红，“没找到陈正央说的‘王大龙’——那根本是瞎编的。”
“什么？”
“监控里，他买菜的时候，压根没跟男人说过话。”
“但他跟一个女人……聊了快十二分钟。”
庄岩猛地抬头：“视频呢？”
周玉龙递出一张内存卡。
庄岩插入电脑，拉出视频。
画面是老式天眼，黑乎乎的，像素糊得像打过马赛克。
八个月前，菜市场外。
陈正央拎着塑料袋，刚走两步，忽然站住。
转身。
一个女人，出现在他身后。
只拍到半边侧脸——黑长发，身形瘦，穿着灰外套。
她没开口。
陈正央也没动。
可她手在比划——手势很慢，像在画画，又像在……画符。
陈正央眼珠子直了。
像被钉住的鸟。
整整十二分钟，他就站着，一动不动。
女人最后转身走，他还在原地，像个木头人。
庄岩猛按暂停。
拉近。
放大。
画面里，那女人比划的手势——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手腕微翻。
像一只，正要飞起来的……
玄鸟。
看到那张脸，庄岩嘴角一扯，笑得跟刀片刮玻璃似的。
女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正央大学时候的同班同学——李妍！
“抓李妍！”庄岩冲着刑侦队吼了一嗓子，声儿都没压低。
等等，李妍不是h省人吗？怎么跑滨城来了？
调出行记录一查，十一天前，她坐火车进了城。
时间线一掐——她到第三天，罗雨荷死在家里；第四天，丰元死在陈正央的出租屋。
这俩案子，时间卡得比闹钟还准。
关键来了：李妍，心理学界当年的神童，专精催眠术，能让人在梦里把自己“想死”。
这案子查起来，压根不费劲。
全市排查＋网银流水一扒拉，锁定了一个酒店——316房，登记了，没退房。
庄岩带队冲过去的时候，连门都没敲。
保洁刷了万能卡，门一开，周玉龙和战古越直接炸进去，枪都掏出来了。
庄岩慢悠悠跟在后头，一步一顿。
屋里，床上躺着个女人，闭着眼，睡得挺安详。
李妍。
周玉龙大喝：“不许动！”
她没动，也没醒。
庄岩心里咯噔一下，几步窜到床边，抬手就摸她脖子。
冰的。
手一抖，再探脉搏——没跳。
心一下子沉到地底。
死了。
真死了。
她咋会死？
二十三分钟后，法医何丽到现场。
战古越和周玉龙翻来覆去地搜房间，连地毯缝都抠了三遍。
结论：没人进过这屋子，门窗完好，没指纹，没脚印，连蚊子飞进来过的痕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