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滚你妈的!谁准你碰他了?!”
一个拎着刀的男的冲出来,脸比厉鬼还凶,刀尖直指女孩喉咙:“你是不是活腻了?信不信我当场给你脸上划几道,让你妈都认不出你?”
女孩吓得腿都在抖,眼珠子直晃,看着顶多十七八岁。
她嘴唇咬得发白,身子抖得像风里的纸片,可眼睛……愣是没躲。
就那么死死盯着拿刀那家伙。
“你他娘的还敢瞪我?!”
男人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骂骂咧咧朝她逼近。
救?还是不救?
为个素不相识的人,毁了整个计划,值不值?
庄岩心里翻江倒海。
直到那刀尖一甩,朝着女孩脖子捅过去——女孩慌得往后缩。
咦?
庄岩瞳孔一缩,盯紧女孩的眼睛。
怕?当然怕。
抖?抖得厉害。
可那双眼睛——清得像结了冰的湖水。
十七八岁的小丫头,没练过,怎么可能在刀口下这么静?
他眼睛一转,又落回拿刀男脸上。
那男人狰狞得能吃人,唾沫横飞,吼得整层楼都听见了。
可他的眼神呢?
压根没看女孩。
扫来扫去,全在人群里转。
警惕、提防,还有杀意——不是冲着女孩,是冲着所有人。
庄岩眉心一跳。
不对劲。
视线来回拉扯,从女孩到男人,再从男人到女孩。
他脑子“咔哒”一声。
他们在演。
演给谁看?
你可以说这是钓饵,是试探。
钓什么?
庄岩嘴角一歪。
钓警察。
人质里如果有卧底,这时候,肯定憋不住冲出来。
刀没刺下去。
但演得真他妈像——血、惨叫、翻滚、恐惧,全齐活了。
周围人吓得缩成一团,连喘气都屏着。
“滚远点!废物!”
男人骂完,一脚踹在女孩腰上,转身朝前台一屁股坐下,拧开瓶啤酒咕咚灌了两口。
女孩没吭声,捂着腰爬起来,远远躲到墙角,缩着不动。
没人理她。
没人敢动。
不少人扒着四楼窗户,脖子拉得老长,等消防车来。
这一幕幕,庄岩看得清清楚楚。
“八十一人,核对完毕。
两个有问题。”
他低声自语,像在跟空气说话。
“收到。”
王宇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冷静得像台机器。
庄岩不动声色,一步步退到后排,钻进排风通道。
四楼的厕所,是他要蹲的点。
目标,七人。
能顶替的——能让他变成别人的活人。
这一等,仨钟头。
上厕所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全是路人甲。
直到——
一个二十七八的男的推门进来,体型、身高、步态,跟他几乎一模一样。
那人刚拉开裤子,庄岩已经悄没声儿掰开了排风口的铁丝网。
翻身,落地,贴墙,像影子一样飘到对方身后。
男人刚提好裤子,后颈一凉。
一支针,扎进皮肉。
嘴被死死捂住,身子一软,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庄岩托住。
一针,一抱,一等。
全程没挣扎。
十秒后,那人眼皮一耷,睡得死透。
药效撑十小时以上,不是昏迷,是深度假寐,醒过来连头疼都没有。
庄岩麻利扒掉对方的鞋、裤、外衣,塞进通风管。
自己套上,连袜子都没放过。
然后掏包,拿剪刀、染发剂、仿生胶泥、贴片。
修眉、垫下巴、改发际线、调肤色……
二十五分钟后,他推开厕所隔间的门,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那个二十七八的陌生男人。
庄岩扯了扯嘴角。
满意。
能力:伪装专家。
他现在,叫谁?都认不出来。
……
他推门回大堂,表情夸张,脚步踉跄,一副刚逃过一劫的吓破胆样。
只有三个路人瞟了他一眼,其他人连头都没抬。
庄岩也没装过头,默默蹲到墙角,低头装鹌鹑。
目光却钉在地板上那昏迷的男人身上。
耳机里,王宇又开口:
“易晓成,男,27,广播大厦文员。
你现在,是侯景逸的助手。”
侯景逸?
就是那个每隔一小时,被恐吓分子用电话掐住喉咙的电台主持?
这会儿,侯景逸正瘫在沙发里,手机拿得像捧炸药包,脸色白得像纸,浑身筛糠。
长相?普通到掉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瘦高个,快一米八五,文弱得像根晾衣杆。
庄岩没吭声。
耳朵里藏了耳机,但开口说话——那就是送人头。
他收回视线,扫过整个大厅。
没人异常。
但他脑子里,却在飞速排兵布阵。
那三个“消失”的人去哪了?
地上的伤员,是真受伤,还是有人动的手,想看看有没有警察替他出头?
他目光一滑,落在前台那个还在喝酒的男人身上。
再一挪,落在墙角那个低着头的女孩。
这俩人……是不是跟黑团伙有瓜葛?
甚至,他们自己就是?
时间一分一秒爬。
十六分钟过去。
突然——
“叮铃铃——”
手机响了。
侯景逸“腾”地蹦起来,像被电打中,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全盯着那部嗡嗡作响的破手机。
谁都清楚——
电话那头,是死神。
他咽了口唾沫,指头悬在接听键上,足足三秒。
最后,一咬牙,按了下去。
“喂?”
沉默两秒。
侯景逸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没了。
他猛地按下免提。
一个沙哑、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在吗?”
“游戏,又开始了啊……”
手机里传出一道压得低低的嗓音,像是有人故意捏着嗓子在笑,又像是从地狱缝里爬出来的风,带着点调侃,又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十分钟内,我要看见一个男人受伤——刀伤,不多不少,五刀。
看不到?好,这栋楼里所有人,连渣都不剩。”
“别想着跑。”那声音顿了顿,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前几个跑的人,你们不是刚看清楚他们是怎么变成马赛克的吗?”
“这栋楼,上上下下,每层楼板底下,都埋着‘小礼物’。
门外,停车场,电梯井,连消防栓里都塞了炸药。”
“你们要是敢乱动,敢喊叫,敢靠近窗户——别怪我没提醒,下场会比刚才那几个,更‘好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