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卫生间，侯景逸脚步一顿，回头瞥了庄岩一眼。
接着转身钻进最里头那间蹲位，“咔哒”一声关上门。
庄岩瞳孔一缩，无声冷笑。
蟒蛇之感——开！
蜡蛾之耳——启！
刹那之间，蹲位里那点热气、那点动作、甚至指尖划过屏幕的“嗒嗒”轻响，全在他感官里放大、具象。
手机发热、人呼气、肌肉微颤……统统逃不过。
他在干啥？
庄岩面无表情洗了把脸，甩甩手，大摇大摆走出卫生间，回了大厅。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还有一摊血和个没醒的伤员。
没人管。
连靠近一步的都没有。
只有挨得近的几个人，压低嗓音碎碎念两句：“啧，真死了？”“……别说话，别惹事。”
谁都怕下一秒头顶就“轰”一声。
脑子里全在想：炸弹在哪儿？我能活到几点？还能不能看见明天太阳？
侯景逸终于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准确地说，是死死黏在他手上那部手机上。
只有庄岩，还有那个女孩，没看他。
女孩的目光压根就没追过他；侯景逸也没往她那边瞟过一次。
庄岩眯起眼，手指在裤缝边轻轻蹭了下。
这事，有猫腻。
小时候看《喜羊羊》，灰太狼总被羊算计。
道理很简单：最像队友的，说不定早换了芯子。
表面温顺，内里带钩——这种人才最要命！
突然——
“叮铃！”
侯景逸手机又响了。
庄岩眉头一跳。
巧？
上回响是八点零二分零三秒。
这回，九点零四分零三秒。
差了一个小时又两分钟，但偏偏……都是“03秒”。
打电话哪有这么卡点的？
拨号接通，信号传输少说两秒半，一般三秒左右浮动。
也就是说，对方极可能是在整点整分整秒，掐着表拨的。
连续两次？
不是巧合，是设定。
定时拨号？
庄岩脑子转得飞快，还没理清，侯景逸已经接起电话。
“嗯，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边说边朝庄岩望过来，嘴角扯了一下，眼神却复杂得让人牙酸。
通话约莫一分钟，挂了。
侯景逸抬起手，直直指向庄岩：
“他说了，一小时内必须干掉他！不然，整栋楼，一起陪葬！”
大厅瞬间冻住。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住庄岩——盯得他像个靶子。
庄岩脸上写满“吓傻了”，心里却咯噔一下。
刚才，他全程开着“蜡蛾之耳”。
结果呢？
侯景逸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半天，听筒那头……一片死寂。
没声音。
一点杂音都没有。
也就是说——
他刚才，全程对着空气演戏！
那问题来了：
他为啥非杀我不可？
庄岩脸色“唰”地煞白，声音发颤，腿肚子直抽筋：
“不！别杀我！我啥都没干啊——！”
“为啥是我？！”
没人应他。
没人解释。
只有几双眼睛，阴森森地亮了起来，手慢慢往腰后、袖口、裤兜里摸。
脚步声，一点点围拢过来。
庄岩心里“噗嗤”笑出声。
看吧，人性这玩意儿，从来不用教。
自私、怕死、推人下火坑……一套比一套熟。
他拔腿就跑——
为什么不当场收拾了这几个货？
不行，楼里到底有没有炸药？侯景逸和那姑娘到底啥来头？另外三个失踪的人又钻哪儿去了？
这些事儿，一个都没搞清楚。
庄岩心里直打鼓——监控室肯定有人。
电梯总控房，八成也蹲着人。
为啥就盯死这两个地儿？
因为谁攥住它们，谁就捏住了整栋楼的命门！
那……另一个没露面的家伙，躲哪儿去了？
所以庄岩现在不能莽撞出手。
这压根儿不是干掉谁就能摆平的事儿。
他撒开腿狂奔，冲出大堂，一头扎进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后头跟着五个喘得像破风箱的追兵。
5楼、6楼、7楼……一口气蹿到14楼。
脚步声渐渐拉远，可庄岩脸上一点轻松劲儿都没有，反而绷得更紧了。
楼梯间装了摄像头，他每一步都在镜头底下晃。
一上14层，眼前是片空荡荡的办公区——几排隔断，几台关机的电脑，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为啥偏选这儿？
就想试试水：监控室那人，到底在不在看？
时间一分一秒爬过去。
楼梯间里先是传来咚咚咚的踩楼声，还有人骂娘：“人呢？跑得比兔子还溜！”
接着，啥动静都没了。
庄岩蹲在柱子后头，纹丝不动，还特地往监控能扫到的光线下挪了挪。
不急，他愿意等。
真有人守着屏幕，早该看见他了；看见了，肯定得下楼堵他！
二十分钟刚过——叮！
电梯开门声轻轻响了一声。
来了。
庄岩耳朵一竖，眼神刷地扫向入口。
眼睛冷得像冻过的刀刃，一点温度也没有。
嘴角却慢慢翘起来，笑得怪瘆人的。
——怎么是她？
门被推开一条缝，女孩探进身子。
她本该待在4楼酒店大厅的啊！
庄岩缩在暗处，一动不动。
可那姑娘像长了透视眼，径直朝他藏身的角落走过来。
一边走，一边把脸垮成受气小媳妇样，眼眶都快湿了。
要不是亲眼见过她蹲在尸体边时，眼底闪过的那种……冰碴子似的光，庄岩真可能信了她是只软乎乎的小白兔。
“哎？你咋在这儿？”
她一瞅见庄岩蜷在墙角，立马睁圆了眼，嗓音发颤，“你……你要干啥？”
庄岩抖着肩膀往后缩，声音劈叉：“别、别过来！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哎哟吓死我了！”姑娘后退半步，手指绞着衣角，“我就是偷偷溜上来的……哪敢杀人呐。”
“我不信任何人。”
庄岩猛地弹起来，贴着她胳膊擦过去，直扑门口。
姑娘：？？？
脸上的惊慌瞬间冻住，转成一股阴沉沉的错愕——
好像完全没料到，他会翻脸翻得这么干脆、这么快。
可眨眼工夫，庄岩已经冲出办公区，一脚踏进电梯厅。
抬手按亮14楼按钮——
咦？这部电梯，咋正好停在这儿？
庄岩心里冷笑：好，第二道测试——电梯总控室，有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