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染红了地面。
“住手!都住手!”
郑西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蔡成功,脸色大变。
“你们干什么!要出人命的!”郑西坡推开人群,扑到蔡成功身边。
蔡成功已经昏迷,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快!快叫救护车!”郑西坡大喊。
工人们这才清醒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蔡成功,看着地上的血,都愣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拿木棍的年轻工人脸色煞白。
“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郑西坡怒吼。
有人拿出手机打120。
郑西坡脱下外套,按住蔡成功的伤口,试图止血。但血还是不停地流,很快浸透了他的外套。
“蔡厂长!蔡厂长!”郑西坡拍着蔡成功的脸,“醒醒!醒醒!”
蔡成功没有反应。
“尤会计!尤会计在哪?”郑西坡抬头问。
“我在这!”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挤进来,正是厂里的会计尤大姐。
“尤会计,蔡厂长说他带了支票,是真的吗?”郑西坡问。
尤会计看着倒在地上的蔡成功,眼泪掉了下来:“是真的……蔡厂长把他父母的房子卖了,凑了五十万,想先给工人们发一部分工资……他真的是来送钱的……”
工人们沉默了。
他们看着地上的蔡成功,看着那摊血,看着被撕碎的支票,突然感到一阵愧疚。
“救护车怎么还不来!”郑西坡急得大喊。
“来了来了!”有人喊。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蔡成功被送去医院。
过了几分钟后。
祁同伟到了。
然后带着警卫士兵立马冲了过去。
刚一到大风厂门口,祁同伟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上百名工人紧挽着手臂组成的人墙,与几十个“警察”组成的盾牌阵相隔不到十米。
警灯刺眼的红光蓝光在所有人脸上切割出明暗不定的线条,像是某种荒诞剧的舞台灯光。
那些工人穿着工装,头戴安全帽,手里拿着铁锹、木棍等工具,情绪激动。
对面,几十个穿着警服的人,手持盾牌和警棍,严阵以待。警车闪着红蓝灯,把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山水集团副总沈明强站在“警察”队伍侧前方,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有恃无恐的倨傲。
他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刺耳:
“工人师傅们,请保持冷静!我们是依法维护秩序,保障拆迁工作顺利进行!请大家配合,退到安全区域!不要被少数不法分子煽动!”
“放屁!你们才是假警察!”一个满脸煤灰的老工人怒吼,“把我们的股权还回来!把厂子还给我们!”
“还厂子!还股权!”工人们的怒吼声浪般压了过来。
工人们高喊着口号,声音震天。
沈明强笑容不变,甚至往前踱了两步,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劝导”:“老师傅,话不能乱说。我们可是有正规手续的。阻碍施工、暴力抗法,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身后的“警察”们配合地向前压了半步,盾牌相碰,发出沉闷的威慑声。
几个手持防暴叉的,甚至将叉尖微微抬起,对准了前排工人的胸口。
工人们被这架势逼得后退了小半步,愤怒中夹杂着无助和恐惧。
他们大多只是普通工人,面对这身制服和装备,天然地感到畏惧。
陈岩石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就要上前理论,却被郑西坡死死拉住:“陈老,别过去,危险!”
沈明强见状,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在他看来,局面已经控制住了。这些工人,一吓就退。
就在沈明强准备下令“清理现场”的前一秒——
“都给我让开!”
一声低沉的断喝,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开混乱的声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通道。
祁同伟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军装,只着一件深色夹克,但身姿笔挺如枪,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他身后跟着八名警卫排士兵,清一色的野战作训服,行动间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与对面那些“警察”散漫而虚张声势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假警察见到真正的士兵,瞬间大气不敢喘一声。
立马把嘴闭的严严实实的,人也一动不动。
这时,一个白发苍苍、但一看就是退休干部的老人就迎了上来。
正是陈岩石。
“祁政委!李书记!”陈岩石握住祁同伟的手,“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就要出大事了!”
“陈老,怎么回事?”祁同伟问。
“山水集团要强拆大风厂,工人不让,他们就找了一帮假警察来吓唬人!”陈岩石气得浑身发抖。
“我让李西去派人来协调,他说这些不是真警察,他管不了!这是什么话?穿着警服,开着警车,在光天化日之下冒充警察,他一个公安局长管不了?”
祁同伟看着那些“警察”,眉头紧锁。
从他们的帽徽、肩章、警号、装备上一寸寸刮过。
只看了几秒钟,他嘴角就浮起一丝冷冽到极致的弧度。
确实,从装备到车辆,都跟真警察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内行,根本分不出真假。
“谁是负责人?”祁同伟问。
“我!”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闻言、连忙快步走过来。
沈明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堆起笑容迎上去:“祁政委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山水集团的沈明强。”
“那个,祁政委!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我们集团自己处理就行……”
祁同伟这才缓缓转过视线,看向沈明强,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沈总,这些‘警察’,是你的人?”
“啊,是……是我们集团的安保人员,维持一下秩序……”沈明强被那眼神看得心底发寒,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