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秩序?”祁同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度,“穿警服,开警车,配警械,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维持秩序?”
沈明强额头冒出冷汗:“祁政委,您误会了,这是……这是为了工作方便,统一的制服……”
“统一制服?”祁同伟微微挑眉,突然向前一步,几乎贴着沈明强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钧之力,。
沈明强,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罪,三年起步。你这里几十号人,警用装备一应俱全,够你把牢底坐穿了。你跟我说这是‘工作方便’?”
沈明强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祁同伟不再看他,猛地转身,面对那些已经意识到不妙、开始眼神闪烁的“假警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在夜空中炸响:
“是不是误会,你说了不算!”
随即,他右臂抬起,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同时厉声道:
“警卫排!听我命令——把这些冒充警察、招摇撞骗的不法分子,全部拿下!一个不许放过!”
“是!!!”
八名警卫排士兵齐声暴喝,声震夜空。
那声音里的杀伐果断,绝非对面乌合之众可比。
命令下达的瞬间,八人如猛虎出闸,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两人一组,直扑“假警察”队伍中看似头目的几人。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名士兵闪电般欺近一个手持防暴叉的假警察头目,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持叉的手腕向上一抬,右手已成掌刀狠狠劈在其肘关节内侧。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那人惨叫着松手,防暴叉落地。
士兵顺势一个拧身绊摔,膝盖顶住其后腰,将其死死压在地上,反剪双手,动作一气呵成,不超过三秒。
另一侧,一名假警察见势不妙想跑,刚转身就被一名士兵从后追上,一个凌厉的低扫腿将其扫倒。
随即单膝压住其背,麻利地抽下其自己的腰带,将其双手在背后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谁敢反抗,从严处理!”
警卫排士兵的怒喝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关节被制服的闷响、痛呼声和武器掉落的咣当声。
这些假警察平日里欺负普通百姓还行,在真正经历过严格训练、甚至可能执行过特殊任务的野战士兵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有人想举起警棍,手腕立刻被铁钳般的手抓住;有人想往后躲,却被更快的步伐追上放倒。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试图用盾牌阵压迫工人的几十个假警察,此刻已全部被制服。
有的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有的被反绑双手蹲成一排,个个灰头土脸,惊恐万状。
那些崭新的“警用装备”散落一地,在警灯下显得格外讽刺。
现场死一般寂静。
工人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
刚才还让他们感到巨大压力和恐惧的“警察”,转眼间就像土鸡瓦狗一样被收拾干净。
沈明强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形挺拔如松。
夜风吹动他夹克的衣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被制服的假警察,目光平静地扫过惊呆的工人们,然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的沈明强脸上。
“沈总,”祁同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厉喝更让人胆寒。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这些‘统一制服’和‘警用装备’,到底是从哪里‘方便’来的了。”
“噗通”一声,沈明强终于支撑不住,直接瘫软在地。
短暂的寂静后——
“好!!!”
不知哪个工人率先爆发出一声激动到嘶哑的吼叫。
紧接着,巨大的欢呼声浪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大风厂门口!
“祁政委英明!!”
“抓得好!抓光这些假冒伪劣的!”
“xx党万岁!xx军万岁!”
工人们挥舞着手中的工具,热泪盈眶。
压抑了一整晚的愤怒、屈辱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对眼前这位铁腕厅长的感激和敬佩。
他们看着祁同伟,仿佛看着从天而降的救星。
陈岩石也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祁同伟干脆利落处理完这一切的挺拔背影,眼中满是欣慰和赞赏。郑西坡更是激动地用力鼓掌。
祁同伟抬手,示意欢呼的工人们安静。他走到人群前,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工友们!我是省军区的祁同伟!大家放心,假冒警察,招摇撞骗,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坚决打击,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的面孔:
“大风厂的股权问题,省委已经知道了。”祁同伟继续说,“高育良书记亲自指示,一定要妥善解决。请大家相信党,相信政府,一定会维护大家的合法权益!”
“我们相信政府!”
“我们要股权!”
工人们又喊起来。
祁同伟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现在,请大家先安静。我保证,三天之内,省委一定会派工作组下来,专门解决大风厂的问题!”
“真的吗?”一个老工人问。
“真的。”祁同伟郑重地说,“我以党性担保!”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先暂时散去了。
陈岩石握住祁同伟的手:“祁政委,谢谢你。要不是你来得及时,今晚非出大事不可。”
“陈老,您客气了。”祁同伟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随后,陈岩石被祁同伟搀扶着,在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上坐下。
这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此刻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刚才在火场边对工人们喊话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陈老,您喝点水。”祁同伟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陈岩石颤抖着手接过,喝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他确实老了,刚才那番活动,此刻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同伟啊……”陈岩石喘着气说,“这厂子……不能拆……”
祁同伟蹲在他身边,低声说:“陈老,拆迁是市里的规划,是经过合法程序的。大风厂这块地要建新的商业区,这是早就定下来的事。”
“合法程序?”陈岩石突然激动起来,“什么合法程序?工人们的股权问题解决了吗?他们的安置问题解决了吗?什么都没解决,就要拆厂子,这叫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