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何在？
乔峰心头迷雾重重，脚步却未曾停歇。
骤然间，前方寒光一闪。
那人反手一掌劈断枯枝，裹挟劲风，直取面门。
乔峰侧身急闪，枯枝擦着耳畔飞过，钉入泥土。
“别追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树梢传来。
那人立于高枝，俯视着下方的乔峰，嘴角噙着一丝讥诮。
“你是谁！”
乔峰昂首怒目，吼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冒充我，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我是来替你清理门户的！”
树上之人面色铁青，眼神中透着几分癫狂与愤恨。
“二十年前，中原群豪屠你满门。你不雪恨，反倒护着那些刽子手。”
“忘了吧？你的血管里，流淌的是契丹狼的血脉！”
乔峰身躯一震，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旧事？报上名来！”
“时间会给你答案。”
那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决绝。
“就算保住了秃驴性命，天下人也不会饶恕你。滚吧！”
话音未落，身影已掠向密林深处，眨眼便没了踪迹。
乔峰再次提气狂奔。
然而四周空空荡荡，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到底是谁！”
仰天嘶吼，回荡在夜空之下。
此刻，徐自封的话终于应验。
可那个幕后，依旧藏在阴影之中，让他毫无头绪。
夜色浓重，寒意刺骨。
一代大侠无力地瘫软在地。
双拳狠狠砸向地面，宣泄着满腔悲愤与迷茫。
天齐峰，天涯海阁。
顶层露台，寒风卷着云絮扑打在石栏上。
徐自封单手撑住栏杆，目光穿透层层雾霭，死死锁住远方那片被称为“天部州”的地界。
蓝芯雨立在他侧后方半步，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动静？”
徐自封开口，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乔三槐夫妇和玄苦那老和尚都被捞出来了。”
蓝芯雨语速缓慢，条理清晰。
“那个叫乔峰的汉子正满世界找凶手。虽然人救活了，可天部州那些自诩清白的门派并不打算罢休。暗中调兵遣将，摆明了要围剿他。”
徐自封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什么名门正道。
嘴里喊着仁义道德，手里干的却是趁火的脏活。
这种虚伪的嘴脸，他见得太多了。
“盯梢可以，别伸手。”
徐自封收回视线，指尖在冰冷的栏杆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只要他不变成就行。”
他对乔峰的情分已经还够了。再多的帮助，只会让他欠下因果。
“遵命，阁主。”
蓝芯雨微微低头，声音恭敬而克制。
楼梯口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兰剑收敛气息，走到两人身后停下。
“禀报阁主，名单上的新客到了。”
她双手抱拳，行礼如仪。
徐自封眉梢猛地一跳，眼底泛起一丝玩味的光。
“哪路神仙？”
“神雕侠侣的那位……杨过。”
兰剑吐出这几个字时，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杨过？
徐自封怔了一瞬。
随即，一抹极淡的笑意爬上了他的唇角。
脑海中，那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骤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接触目标】
【无敌复制系统已激活】
【正在解析：九阴真经（残篇）……复制进度1%……50%……100%】
【正在解析：黯然掌……复制中】
【正在解析：弹指神通……复制中】
无数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入意识深处。
与此同时，阁楼外的空地上传来一阵异响。
尘土飞扬。
一道灰色长衫的身影逆光而来。
左袖空空荡荡，随风飘摇。背后斜挎着一柄造型狰狞的黑铁巨剑。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眉眼间却沉淀着化不开的孤寂与冷厉。
在他身后，一只翼展惊人的巨鸟落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断臂大侠？”
“我的老天！连他都亲自来了！”
“连杨过都解不开的死局？”
“他大老远跑来，到底为了什么？”
天涯海阁外，围堵的人群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林高手，此刻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神雕州第一高手亲临。
这消息比任何秘闻都劲爆。
……
天涯海阁。
朱红大门紧闭，四名持剑女侍如雕塑般伫立。
一道身影踏碎晨露而来。
那人背上无鞘玄铁重剑，身旁伴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大雕。
他在门前站定，抬手抱拳。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在下杨过。”
声音低沉，却穿透力极强。
“特来请教一事。”
周围瞬间死寂。
紧接着，哗然声如潮水般爆发。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侠，众人仍忍不住心跳加速。
“杨大侠。”
门内传出一声清越应答。
紫衣少女蓝芯雨推门而出。
她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杨过身上。
“阁主恭候多时。”
侧身，让路。
请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
杨过眉头微蹙。
对方似乎早就算准了他的到来。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略感不适。
但他没有迟疑太久。
转身对身旁的大雕低语几句。
那畜生竟然听懂了似的，收起翅膀退到一旁。
随后，杨过大步迈入楼宇。
大厅空旷，木梯蜿蜒向上。
蓝芯雨在前引路，脚步轻盈无声。
两人一路直行，直至顶层。
房间，方榻之上。
徐自封盘膝而坐。
他的视线正对着楼梯口。
仿佛只要坐在这里，就能掌控全局。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杨过走了进来。
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剑皇？
传说中的天涯海阁主人？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杨过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江湖传言非虚，此人确实深不可测。
“阁下便是徐自封？”
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徐自封睁开眼。
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本人。”
起身，拱手。
“久仰杨大侠威名。”
杨过回礼。
动作间带着大宗师的从容。
“年少有为，气度不凡。”
感慨脱口而出。
想起自己成名之时。
年纪或许相仿。
但成就？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徐自封轻轻摇头。
笑意收敛。
“虚礼免谈。”
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杨大侠此来，究竟为何？”
空气骤然紧绷。
杨过盯着对方的眼睛。
片刻后，吐出一个字。
“好。”
杨过沉默了。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玄铁剑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来此，只为寻妻。”
声音低沉，透着十五年的风霜。
“小龙女。十六年之约未至，她却凭空蒸发。”
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郁结，几乎要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