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想中，快了一拍。
杨逍去天齐峰？那是求活路。
眼下的明教，人心散了，架子塌了。拿什么跟人家六大派硬碰硬？
“嗯。”
徐自封应了一声。
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阿飞往前凑了半步。
“阁主，要不要属下随您走一趟？”
眼神里全是急切。
徐自封抬手一挥。
“一群跳梁小丑。”
“犯不着动手。”
天涯海阁养着多少高手？
只要愿意，横扫倚天州那几家门派，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现在不行。
火候未到。
李探花拱手作揖。
姿态放得很低。
“既然阁主有安排，在下不敢强留。”
“日后若有差遣，只管开口。”
徐自封瞥了他一眼。
嘴角微扬。
“好。”
话音落下，人已起身。
衣摆带风，就要离去。
忽然顿住。
回头。
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
“龙啸云是死了。”
“但龙小云还活着。”
“是个孩子没错。”
可那股子狠劲，跟他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探花，往后日子……得小心点。
说完这话。
徐自封不再停留。
带着蓝芯雨，径直出了李园。
凉亭里。
李一动不动。
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不可知之地。
天齐峰山脚。
马蹄声碎。
杨逍催马狂奔。
往倚天州的方向赶。
他在阁外守了三天三夜。
没等到人。
再耗下去，明教就真完了。
前方烟尘滚滚。
一队人马迎面而来。
几十匹快马簇拥着一辆。
杨逍瞳孔骤缩。
希望之火，猛地窜起。
他勒紧缰绳，迎了上去。
“杨教主？”
一声惊呼传来。
人群里探出一张脸。
正是蓝芯雨。
杨逍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落地生风。
他抱拳躬身。
声音沙哑，透着焦灼。
“蓝姑娘！我有急事！”
“务必请见阁主！”
“事关存亡！”
蓝芯雨深深看了他一眼。
侧身让开道路。
“跟我走。”
蓝芯雨轻应一声，勒转缰绳，策马折返至那辆马车旁。
杨逍紧随其后，脚步略显凌乱。
“阁主，杨逍在外候见。”
他压低嗓音，隔着车门恭敬禀报。
帘幕微动，徐自封现身车辕。
白衣胜雪，神情疏离。
杨逍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泥地上。
拳掌紧扣，额头几乎贴地。
“明教生死存亡之际，恳请阁主出手！”
声音嘶哑，透着绝望。
徐自封眉头未皱，只随意挥了挥手。
“起身。”
语气平淡如水。
杨逍犹豫片刻，才勉强撑起身体。
“细说。”
徐自封目光扫过他衣摆上的尘土。
杨逍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五日前突发变故。”
“六大派毫无征兆发动突袭。”
“我方猝不及防，折损惨重。”
“不少兄弟惨死刀下。”
“探子回报，敌军正在集结。”
“不日便要将光明顶踏平。”
他说得条理清晰，脸色却惨白如纸。
徐自封指尖轻叩车壁。
“武当没掺和？”
问句简短，直击要害。
杨逍一愣，随即点头。
“确实在外。”
“那就是另外几家。”
徐自封眯起眼，低声自语。
“谁带头？”
杨逍牙关紧咬，眼中恨意翻涌。
“灭绝师太！”
这两个字落地，似有金石之声。
徐自封眸底寒芒乍现。
又是这尼姑？
“退下吧。”
他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平静。
“明教不会灭。”
“回去传令，召集四王。”
“合力御敌。”
杨逍满脸苦涩。
“白眉鹰王自立门户，青翼蝠王尚在总坛。”
“可金毛狮王与紫衫龙王……”
“失踪多年，音讯全无。”
“去哪找？”
徐自封淡淡打断。
“冰火岛。”
“灵蛇岛。”
地点精准，不容置疑。
杨逍瞳孔骤缩。
“当真？”
“好。”
他不再多问，只是苦笑一声。
“即便找到人，也来不及啊。”
“远水难救近火。”
“何况他们肯不肯来还两说。”
“就算来了，五大派联手，凶多吉少。”
徐自封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安心。”
“自有人替你们挡灾。”
“还有谁？”
徐自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轻得像风。
杨逍身子猛地一僵，瞳孔骤缩。
“张无忌！”
三个字脱口而出，掷地有声。
“竟然是他？”
杨逍满脸错愕，脑海中迅速翻找着那个名字。
两年前，确实有个叫张无忌的少年，抱着闯上了光明顶。
谁能想到，如今能扭转乾坤、拯救明教于水火之人，竟是当初那个倔强不屈的孩子？
“夜长梦多。”
徐自封随手挥了挥衣袖，神色依旧云淡风轻，“回倚天州去吧。若生变故，我亲自去一趟光明顶。”
“属下领命！”
杨逍心头狂跳，压住喜色，拱手低喝一声。
转身跨上战马，缰绳一紧，带着手下几人如离弦之箭，朝着倚天州方向疾驰而去。
……
天齐峰，天涯海阁。
晚风猎猎，吹动衣角。
徐自封负手立于楼外长廊，双目微阖，似在听风，又似在沉思。
“阁主。”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蓝芯雨垂首立定，“宋大侠已到楼下。”
“让他上来。”
徐自封并未睁眼，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昨日便收到风声，武当掌令宋远桥下山，径直朝这不可知之地而来。
看来，是为了倚天州那摊子事。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蓝芯雨引着一位青衫老者登临顶层。
“无……”
宋远桥一眼瞧见那道背身而立的孤傲身影，下意识喊出一个名字，脚步却生生顿住。
脸颊瞬间泛起一抹赧红。
差点忘了身份。
昔日师徒之名早已随风散尽。
如今的徐自封，江湖地位之高，岂是他一个武当掌门能随意呼名道姓的？
“宋大侠大驾光临，恕在下未能远迎。”
徐自封缓缓转过身，目光平和，面上挂着得体微笑。
“老朽见过枫阁主。”
宋远桥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宋远桥脸上挂着几分不自在，干笑两声。
“进屋歇会儿？”
徐自封侧身让开，引着这位武当大入内落座。
红木方桌之上，杯盘狼藉后的残羹犹温，酒香却正浓烈。
早在宋远桥踏出武当山门、直奔天齐峰的那一刻，天涯海阁的情报网便已捕捉到行踪。
这一桌酒菜，本就是为今日这场会面特意备下的。
徐自封抿了一口杯中物，眼皮微抬。
“宋大侠不远千里而来，究竟所为何事？”
宋远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袖口。
“是师父派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