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从，就给他们扣顶帽子。”
“说武当勾结邪魔外道！”
“张三丰那张老脸，总还得要吧？”
关能连连点头，笑得阴恻恻。
灭绝微眯双眼，嘴角勾起一丝狠厉。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这次必须听话。
次日清晨。
五派精锐齐聚，浩浩荡荡奔赴武当。
马蹄声碎，杀气腾腾。
另一处山路。
黑漆马车疾驰如风。
两侧百骑护卫，尘土飞扬。
一只巨鹰在车顶盘旋，羽翼遮蔽日光。
车内，徐自封斜倚软垫。
手中酒壶倾斜，琥珀色液体缓缓入喉。
神态散漫，仿佛周遭风云变幻皆与他无关。
“阁主。”
蓝芯雨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清脆却急促。
“线报刚至。”
“五派联军撤了明教包围圈。”
“正朝武当山方向进发。”
徐自封抿酒的动作一顿。
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口烈酒。
原本慵懒的眼眸骤然收缩。
杀意，如寒潭深水，无声蔓延。
张真人。
峨眉、少林等五派已然结盟，誓要还倚天州一个清白世道。
唯独武当，至今沉默不语。
今日登门，只为讨个说法。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张三丰。
何谓魔？
是践踏江湖规矩，屠戮无辜性命，心智尽失之徒。
据老道所知，明教众人行事虽诡谲，却未曾滥杀良善。
为何非要给他们扣上邪魔歪道的帽子？
张三丰声音沉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清冷威压。
难道张真人忘了金毛狮王谢逊当年的？
案频发，血流成河。
若这都不算魔头，江湖道义何在？
灭绝摇头，语气愈发强硬。
可诸位此刻所为，与那谢逊又有何区别？
真要掀起腥风血雨，让武林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因一人之罪，便株连整个明教？
张三丰反问，字字诛心。
看来张真人铁了心要护着！
灭绝脸色骤变，情绪激动得几乎失控。
师太慎言。
宋远桥一步跨出，挡在师父身前。
我武当从未表态，更未偏袒任何一方。
即便谢逊当年手段残忍，那也是无奈。
天涯海阁早已查明。
混元霹雳手成昆杀害其全家在先。
谢逊为逼仇人现身，才不得不以极端手段示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如此草率定罪，恐怕不妥。
空闻大师。
宋远桥转向少林方丈，眼神锐利。
化名圆真的成昆，如今下落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五大门派高层神色各异。
空闻更是面如死灰，恨不得当场遁地消失。
宋大侠这是拿天涯海阁来压我们？
谁不知徐自封出自武当门下？
自从他与天涯海阁重出江湖。
九州大地又死了多少人？
我看他和当年的谢逊，也没什么两样！
灭绝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讥讽。
你……
宋远桥满脸涨红，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
竟无言以对。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天涯海阁的再现，确实让无数人为此丧命。
师太，今日诸位登门，只为劝武当结盟一事。
旁的话，不必多提。
至于我派立场，大家心知肚明。
既不出手剿灭明教，也绝不包庇袒护任何人。
各安天命，请回吧。
张三丰向前踏出两步。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
既然张真人心意已决，贫尼自然不敢强求。
不过，有个不情之请。
峨眉镇派之宝五年前被徐自封夺走，暂且不提。
但若要铲除，还得向张五侠借一物。
她目光如刀，直刺站在师父身后的张翠山。
“何物？”
张三丰眉头微蹙，声音低沉。
“屠龙刀！”
灭绝提高音量，一字一顿。
这三个字一出。
武当七侠面色骤变。
想要刀，就得知道谢逊在哪。
时隔五年旧事重提。
这分明是冲着武当来的鸿门宴。
“这才是你们今日的真正目的？！”
宋远桥咬牙质问，拳头紧握。
“权宜之计罢了。”
灭绝脸色阴沉如水。
“既然武当不肯出力，我们只能借利器增加胜算。”
“怎么，这点小事也要拒绝？！”
“不出力就算了，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昆仑掌门何太冲阴阳怪气地插嘴。
崆峒掌门关能跟着起哄。
“我看呐，是不是收了明教的好处？”
“否则为何这般推三阻四？”
两道声音交叠，咄咄逼人。
张翠山看向师父，满脸为难。
屠龙刀下落，说不得，也瞒不住。
五大门派步步紧逼。
武当众人一时语塞，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忽然。
大殿外传来一道冰冷喝声。
“跳梁小丑。”
“是否忘了，五年前紫霄宫前的警告？”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入殿内。
黑袍猎猎，长剑背负。
剑眉斜飞入鬓，星目冷冽如冰。
徐自封！
宋远桥长舒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他原以为此人不会现身。
张三丰望着那道身影。
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欣慰。
五年光阴流转。
当年少年，已成传奇。
五大掌门僵在原地。
眼神里，怕意藏不住，恨意也压不下。
心思各异。
徐自封没搭理他们。
他越过众人，直奔张三丰。
拱手。
弯腰。
“见过张真人。”
语气恭敬。
九州武林。
能让徐自封低头的人，只有眼前这位老道。
没了别人。
“如今你是天涯海阁主。”
张三丰抬了抬手，脸上带着笑。
“不必多礼。”
“旁人配不上这礼数。”
徐自封直起身，嘴角微扬。
“但在您面前，我就是那个徐自封。”
说完。
他转过身。
视线扫过身后五张脸。
寒意骤起。
“我说过什么？”
声音不大。
却像冰渣子砸在地上。
“谁再敢动武当一根毫毛，死。”
“忘了？”
五大掌门浑身一颤。
那股杀气，隔着几丈远都能闻到。
何太冲往前迈了一步。
抱拳。
堆起笑脸。
“枫阁主误会了。”
“我们来是为了剿灭明教。”
“武当不愿趟浑水，那请张五侠说说屠龙刀在哪，总不过分吧？”
他在朔城客栈的那副嘴脸，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徐自封盯着他。
一字一顿。
“张真人说了不。”
“你们为何还要逼？”
眼中的冷意更重。
何太冲脸色煞白。
喉咙像被堵住。
说不出话。
倚天州。
武当山。
僵持。
灭绝师太开口了。
神情肃穆。
字正腔圆。
“没动手，也没严刑逼供。”
“哪来的刁难？”
“枫阁主是想仗势欺人？”
“若是内部先乱了，明教做梦都要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