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比刚才那辆吉普车大得多，听着像是一辆轻型卡车。
车子直接在门口停住。车门“哐当”一声关上，紧接着是整齐有力的皮靴踩雪声。
一名穿着笔挺军装、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军官迈步走进四合院。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每人手里都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
院子里的人全看傻了眼。何大清连手里的漏勺掉进锅里都没顾上捞。
军官环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陈安身上。
他大步走到陈安跟前，身板挺得笔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问哪位是陈安同志？”军官声音洪亮，透着军人独有的干脆。
陈安站定身子，回了一个礼：“我就是。”
军官放下手，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
“陈安同志，我是奉首长的命令，专程来给您送年货的。”军官侧开身子，指了指身后的战士。
陈安点点头：“辛苦了。抬进东跨院的储物间吧。”
四个战士两人一组，开始往院里搬箱子。
领头的军官站在旁边核对单子，报一样划一样，声音在院子里清清楚楚。
“特供茅台，四箱。”
“特供中华烟，四箱。”
“东海大对虾，两百斤。”
“军供红烧肉罐头、水果罐头，各五箱。”
“新鲜羊肉、猪肉、牛肉，各两扇！”
随着军官的报数，木箱子盖上的红色五角星标志晃了所有人的眼。
李怀德站在旁边，原本还觉得自己的礼物拿得出手，现在一听这清单，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送的带鱼和猪肉，在这批军供物资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四合院的街坊邻居更是鸦雀无声。
刘海中瞪圆了眼珠子，掐了自己一把，这才确信不是做梦。
“整箱的茅台和中华……这得是什么级别的领导才喝得上的好东西啊？”刘海中平时最爱摆官威，此刻声音却全在哆嗦，满眼都是对权力的敬畏。
一旁的阎埠贵扶着快滑落到鼻尖的眼镜，脑子里那把小算盘早就惊得稀碎。面对这得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特供，他连算计占便宜的心思都不敢生出半分，只剩下满心的震撼。
战士们动作麻利，没几分钟就把东跨院那间十来平米的储物间塞得满满当当。
“报告！物资搬运完毕！”军官收名单子，再次敬礼，“首长吩咐了，祝您新年好，有事随时往军区打电话。我们先回去了。”
陈安点头致意：“替我谢谢老领导。天冷，路上慢点开。”
军官带着战士转身上车，卡车一溜烟开走了。
陈安招呼着发愣的李怀德：“李老哥，别站着了，外头风大，进屋坐。”
李怀德这才回过神，搓着手跟着进了正房。
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李映雪出门走亲戚没在家，陈安亲自动手，从条案上拿过茶杯，倒了两杯热茶。
“老弟，你这阵仗，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李怀德捧着茶杯，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讨好。
能让军区大首长按箱送特供烟酒的人，这后台简直硬得能把天捅破。李怀德心里庆幸自己早就绑在了陈安这条船上。
陈安拉过椅子坐下，顺手递过去一根烟。
“都是老领导挂念罢了。”陈安语气平淡，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对了，于莉进宣传科的事，麻烦老哥费心安排了。”
李怀德赶紧站起身，双手把烟接过来。
“老弟，你这话见外了！”李怀德顺势坐下，拍着胸脯保证，“那都是小事一桩。广播站那活轻松，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正适合柱子媳妇去干。以后在厂里，绝对没人敢给她脸色看。”
陈安划了根火柴点上烟，吐出一口青烟。
“最近这一个月，厂里没什么幺蛾子吧？那个张建国，还安分吗？”
提到张建国，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透着一股老谋深算。
“老弟，你这就不知道了。这张建国最近可算是彻底老实了。”李怀德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给他分了两个闲散的部门管着。”
陈安磕了磕烟灰：“他没闹意见？”
“他哪敢闹啊！”李怀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听我岳父那边透出来的意思，这张建国上面那位老领导，专门找他谈了话，狠狠敲打了他一番。”
李怀德压低了嗓音。
“他现在算是认清现实了。知道你在厂里那是惹不起的活阎王。他这次来轧钢厂，根本就不是来跟你争权的，纯粹是想顺道沾沾你的光，捞点政绩回去交差。”
陈安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算他识相。”陈安靠在椅背上，“他要政绩无所谓，只要不伸手过界，不给我找麻烦，我就当厂里多养了个闲人。他要是敢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给他上面人留面子。”
陈安现在的底气足得很。有了给上层那么多大领导治病的功劳，别说一个空降的副厂长，就是工业部的大佬来了，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放眼整个华夏，能拼得过他这通天后台的人，屈指可数。
李怀德连连点头附和。
“那是自然！有老弟你在轧钢厂，他张建国连个屁都不敢放。”李怀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直了身子，“老弟，快过年了，我家里还有些事儿。我就不在这儿多打扰了。”
“行，那我就不虚留你了。”陈安站起身送客。
走到门口，陈安停住脚步。
他转身走向刚才搬进屋里的那堆纸箱子，徒手撕开胶带。
从里面摸出两条带红五星的中华烟，又拎出两瓶包装严实的特供茅台。
陈安走回来，直接把东西塞进李怀德的怀里。
“李老哥，这大冷天的跑一趟。这点东西你拿回去，过年自个儿尝尝。”陈安语气随意，就像是在递两颗白菜。
李怀德看着怀里的特供烟酒，手都在抖。这东西，有钱都买不着，拿出去送礼能办成天大的事。
“哎哟！老弟，这怎么好意思，这可是首长专门送你的……”李怀德假模假样地推辞了一下，眼睛却死死黏在那两条中华烟上。
陈安按住他的手背，干脆利落地打断他。
“拿着。自家兄弟，客气多了可就生分了。”
李怀德一听这话，心里当即乐开了花。这一声“兄弟”，比这两瓶茅台还让他受用。
“行！那老哥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李怀德哈哈大笑，把烟酒紧紧抱在怀里，“老弟，提前祝你过个好年，咱们年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