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走过去，双手扣住第一个铁皮箱的锁扣，用力往上一掰。“咔嚓”一声脆响，陈安掀开了沉重的铁皮箱盖。紧接着，他动作麻利地连续打开了前面三个箱子。
火光摇曳。
一抹刺眼的金黄色倾泻而出，把昏暗的防空洞照得通明。
整整三箱子，全是指头粗细的小黄鱼，最底层还压着几块沉甸甸的大黄鱼。金条码放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杂质。
李云龙站在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快步走到铁皮箱前，伸出粗糙的大手，拿起一块大黄鱼。金条在手里沉甸甸的，金属表面透着冰凉刺骨的寒意，李云龙的手指却直打哆嗦。
“这……这些全他娘的是金子？”李云龙声音发颤，转头看向陈安。
“不全是。”陈安指了指铁皮箱后面那排长条形的防潮木箱，“除了这十六箱黄金，后面堆的全都是枪支弹药。三八大盖、九二式重机枪零件，全用黄油封着，保养得很好，随时能拿出来打仗。”
李云龙没去看那些军火。他把手里那块大黄鱼扔回箱子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十六箱黄金。”李云龙盯着那片金光，喉结上下滚动，“这得有多少分量？”
“我大致估算过。”陈安语气平稳，报出一个数字，“少说有十吨。”
“十吨……”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箱上，双手用力拍打着大腿。他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啊。”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
“小安子，你知不知道十吨黄金是个什么概念？”
陈安站在一旁，没接话，静静听着老首长往下说。
“当年打小鬼子那会儿，咱们八路军穷啊！”李云龙咬着牙，一拳重重砸在铁皮箱的边缘，震得里面的金条哗啦作响，“大冬天的，战士们连件过冬的棉衣都穿不上。手里拿的是老掉牙的汉阳造，打一枪还得退半天壳。分到手里的子弹，一人连三发都凑不齐！”
李云龙站起身，指着那一箱箱黄金，嗓门大了起来。
“要是当年老子手里有这十吨黄金，老子的独立团，能他娘的直接扩编成独立师！老子能买大炮，买坦克，追着关东军的屁股打，能少死多少弟兄！”
陈安看着老首长激动的模样，走上前，把掀开的铁皮箱盖子一个个重新合上。
“首长，您算得保守了。”陈安把最后一个箱子的锁扣压紧，“这十吨黄金，按照当年的购买力，别说武装一个独立师。这笔钱，足够咱们整个八路军三四年的开销。”
李云龙停下脚步。他深吸了一大口气，把胸腔里翻滚的情绪强压下去。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防空洞中央，双手叉腰。
“段鹏！”李云龙扯开嗓门大吼。
段鹏从洞口跑进来，身板挺得笔直，等待命令。
“叫上运输团的人，把卡车给老子开到山脚下！”李云龙指着那一堆铁皮箱和防潮木箱，下达了死命令，“把这些东西，一箱不落，全部给老子拉回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段鹏扯着嗓子大吼，转身冲着洞外的战士招手，“一排二排，全部进来搬东西！三排在外面警戒，连只鸟也不许放进去！”
警卫团的战士们动作极其利索。成箱的黄金、封着黄油的枪械零件、弹药箱，被肩扛手抬，排着长队往山下运。陈安靠在洞口的石壁上，点了一根大前门。李云龙背着手，站在一旁盯着战士们装车，粗糙的脸皮兴奋得直抽抽。
整整两个小时。
防空洞里的物资被搬得一干二净。段鹏跑过来敬礼汇报：“报告首长，所有物资已经全部装车完毕！没有遗漏！”
“好！撤！”李云龙大手一挥。
队伍顺着山路返回大青沟。
村里打谷场边上，老支书带着几个村民缩在土墙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外瞧。大批荷枪实弹的部队进驻，把村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乡亲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陈安走在最前面，一眼瞅见墙根下的老支书。他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老支书双手在羊皮袄上使劲蹭了两下，战战兢兢地接过烟，没敢点。“陈处长，这……这到底出啥事了？这当兵的怎么全上咱们村来了？还有后山，老独眼怎么被绑着抬下来了？”老支书压着嗓门，声音直打抖。
陈安掏出火柴，划着了给老支书点上火，自己也吸了一口：“老支书，那个老独眼不是咱们中国人。他是当年没跑干净的鬼子。”
“啥？！”老支书惊得手一哆嗦，刚点着的烟掉进雪窝里。他瞪圆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陈安弯腰把烟捡起来，拍掉雪沫子，重新塞回老支书手里。“这老东西藏在村里十几年，就是在给后山防空洞里的其他鬼子残兵送粮食。”
老支书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懊恼得直跺脚：“哎哟！这狗日的畜生！天天在咱眼皮子底下晃悠，我居然没看出来！陈处长，这可是我失职啊！”
“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这帮人受过专门训练，你们看不出来正常。”陈安拍了拍老支书的肩膀，语气放缓，“真要论起来，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消息。要不是你我也摸不到他们的老巢。这可是大功一件。”
老支书听到这话，提着的心放下一半，搓着手干笑：“陈处长，只要没给国家惹麻烦就行，啥功不功的。”
“有功必赏，这是规矩。”陈安语气干脆，“等我们回去核实完情况，你们大青沟肯定有奖励。年底的救济粮，部队的领导帮你们申请多批一点。”
老支书一听救济粮，眼眶发红，直接弯下腰要给陈安鞠躬。陈安伸手一把托住他的胳膊：“行了老支书，让乡亲们都回去待着。部队办完事就走，别到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