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功夫，每人手里都多了块“必涨”的毛料。
众人捧着石头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亲上一口。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珠宝大亨发来的消息。
简短几个字：赌石大会，正式开场。
谭恒收起手机，迈步向前。
这里不过是外围集市。
真正的重头戏，在内场深处。
那里才是金钱与欲望交织的中心。
带着田野、贺繁星等人穿过人群，进入核心区域。
眼前豁然开朗。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红毯铺陈至尽头。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谭恒神色平淡，甚至懒得抬头。
这种排场，他见得太多了。
没必要大惊小怪。
目光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目标。
珠宝大亨正站在主台侧方。
谭恒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己到了。
随即领着身后众人径直走过去。
来到大亨面前，两人并肩而立。
“等挺久？”谭恒随口问道。
大亨点点头，压低声音解释。
“天没亮我就来了。”
“别愣着，准备上台。”
“马上会有专人送第一批原石上来。”
“到时候随便挑，切石师现场操作。”
“最后比的就是谁开的翡翠多，谁的价值高。”
交代完规则，大亨不再多言，转身看向入口方向。
谭恒也收敛心神。
拉着田野和贺繁星退到一旁候场。
空气逐渐凝固。
大战，即将开始。
工作人员手脚麻利，没多会儿功夫，那一颗颗灰扑扑的石头就被摆上了台面。
静候佳音。
等着看谁运气爆棚，谁能一夜暴富。
谭恒眼神微眯，瞳孔深处泛起奇异的波动。
变异眼，开。
视线如探照灯般扫过全场。
哇塞。
这堆烂石头里，藏着一片绿色的海洋。
无数原石内部，都孕育着翠滴的希望。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可惜规矩硬邦邦：一人，一石。
贪不得。
谭恒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普通翡翠？
不要。
他要的是更稀缺、更暴利的玩意儿——红翡。
只要摸到那块“大漏”，今儿个就得赚翻。
没错，这地方讲究一个愿打愿挨。
看中哪块，掏钱买下。
切涨了，那是本事；切垮了，自认倒霉。
主办方只管收钱，不管盈亏。
突然，谭恒身子猛地一震。
找到了！
角落里那块不起眼的黑皮石，里面竟是一片赤红的岩浆般的色泽。
全是红翡！
心脏狂跳。
谭恒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双手死死抱住那块石头。
那模样，像护食的野狗，生怕被人抢走。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掏出银行卡，“滴”的一声，刷卡成功。
这块心头好，到手了。
不远处，一道轻蔑的笑声传来。
李假壮抱着双臂，斜眼瞅着谭恒。
瞧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真是笑掉大牙。
见到块石头就兴奋成那样？
也不掂量掂量，里头是屎还是宝。
真是个土包子。
李假壮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展台前。
手指灵活地在石堆里拨弄。
挑拣，比对，感受重量与皮质。
片刻后，他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手里捏着一颗棱角分明的原石。
就是它了。
付钱，抱起，掂量。
手感极佳。
李假壮心里有了底，这颗料子，稳赢。
得意之余，他特意回过头，瞥了一眼还在傻乐的谭恒。
想看看这个菜鸟切开后哭鼻子的惨状。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他看清了谭恒手中抱着的，正是那颗让他都忍不住多瞧两眼的极品。
不，比极品还极品。
谭恒一脸震惊地看着李假壮手里的石头。
这家伙，有点东西啊。
仅凭肉眼观察和手感触摸，竟然能从那几百块废料中，精准锁定冰种翡翠。
除了自己怀里这块红翡，李假壮手里这颗，绝对是今日最值钱的货色之一。
行家。
是个真正的行家。
李假壮捕捉到了谭恒眼中的惊愕。
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技术吓傻了。
嗤。
这种乡巴佬，果然没见过大场面。
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李假壮不再理会谭恒，抱着他的冰种宝贝，昂首挺胸地走向切割区。
背影潇洒至极。
谭恒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剧烈的心跳。
平复心情。
好戏，才刚开始。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田野和贺繁星挤在最前头，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谭恒手里那块破石头。
贺繁星眉头拧成一团。
“这玩意儿真值那么多钱？”
她语气里全是怀疑。
“看你那副死守财奴的样儿，至于吗？”
田野紧接着补刀。
他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就是啊，一块烂石头。”
“还能开出满绿翡翠不成？”
周围一圈人跟着点头。
目光齐刷刷落在谭恒身上。
等着看笑话，或者听个解释。
谭恒却是一脸淡然。
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
“你们不懂行。”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绝对的自信。
“我看原石，从来不需要切。”
“一眼就能看透皮壳底下藏着什么。”
“种水、颜色、瑕疵，尽在掌握。”
说着，他手腕一翻。
将那布满裂纹的原石递到众人眼前。
动作轻佻，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这块料子。”
“里头裹着的，是红翡。”
话音刚落。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贺繁星瞪大了眼。
田野张大了嘴。
红翡？
这种极品色料，居然藏在这种垃圾堆似的原石里？
短暂的沉默后。
惊叹声如潮水般涌来。
“，真的假的？”
“牛掰啊陈哥！”
赞美之词不要钱似的砸向谭恒。
谭恒享受着这份追捧。
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珠宝大亨不知何时已走到跟前。
他目光如炬，扫过谭恒手中的石头。
又看了看四周混乱的人群。
直接打断了众人的吹捧。
“选完了没？”
老人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赌石大会，马上开赛。”
谭恒收敛心神。
将那块所谓的“宝贝”举到对方面前。
“早就定好了。”
“就是这一颗。”
珠宝大亨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捏住原石边缘。
凑近了些，仔细端详。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这块石头，简直惨不忍睹。
表皮粗糙，裂口纵横交错。
像是被雷劈过的枯木。
怎么看，都是废料的典型特征。
老人抬起头。
眼神复杂地看着谭恒。
既有疑惑，也有一丝失望。
“你的眼力，业内有目共睹。”
“挑货从不出错。”
“但这块……”
他用拇指蹭了蹭那道最深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