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窟窿眼。”
“连基本的完整性都保证不了。”
“怎么出高货?”
“难道说——”
老人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也马失前蹄了?”
这话问得很重。
几乎是在质疑谭恒的专业能力。
周围的夸赞声瞬间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位行业泰斗和谭恒身上。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谭恒听着这番质疑。
不仅没慌。
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直视着珠宝大亨的眼睛。
一字一顿。
“失误?”
“不存在的。”
这块石头里,藏着货。
谭恒语气笃定,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块原石。
既然见识过我挑石子的本事,就该信我这一回。
那里面,绝对是一抹红翡。
话音落下,珠宝大亨瞳孔猛地收缩。
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转头看向谭恒,声音都在抖:“你没骗我?”
谭恒下巴微扬,点头如捣蒜。
“千真万确。”
“我眼里的东西,从不出错。”
他又抬手指向身后,“包括她们手里抱着的每一块料子,都透着翠气。”
大亨闻言,身子一僵。
缓缓扭头,目光扫过田野、贺繁星等人。
只见每位女子怀中,都死死护着一块不起眼的顽石。
大亨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段,太邪乎了!
不仅帮自己锁定了一块极品,连身边这群女伴,也人手一块好料?
简直是神来之笔。
大亨回过神来,冲着谭恒狠狠竖起大拇指。
谭恒朗声大笑,笑声中透着几分狂傲。
大亨压了压手,示意别闹。
“笑够了就干活。”
“马上进入决胜局。”
“切石吧,看看谁能摘走赌石大会的头魁。”
谭恒神色淡然,胸中自有丘壑。
他随大亨折返赛场。
所有参赛者涌上前来。
一块块形态各异的原石,被整齐码放在主办方备好的长案上。
众人屏息凝神,静候开石师傅入场。
片刻后,一名身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
他熟练地调试着切割机。
轰鸣声起,第一刀落下。
因为谭恒来得晚,编号排在末尾。
只能干看着。
他也不恼,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观察局势。
一号选手紧张得满头大汗。
机器停转。
废料堆里,空空如也。
没绿!
周围响起一阵嗤笑。
谭恒嘴角微翘,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二号,哑火。
三号,又是白渣。
气氛逐渐凝固。
直到轮到五号原石。
切割声尖锐刺耳。
水雾弥漫间,一抹通透的光晕乍现。
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呼。
冰种!
那是晶莹剔透的冰种翡翠!
围观者疯狂鼓掌喝彩。
五号得主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心里慌成了一团乱麻。
能开出这种货色,纯属撞了大运。
这人压根没把赌石当回事。
既然赶上了这场原石盛会,不掺和一脚简直浪费门票钱。
图个乐呵呗,说不定还能混个名次回来吹牛呢。
当初下手也没想太多,纯粹是觉得那块石头卖相不错,顺手就掏了腰包。
谁承想一刀下去,竟露出了冰种翡翠的苗头!
那家伙乐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见金条在向他招手。
但在谭恒眼里,这块被众人捧上天的“宝贝”,不过是一层皮包骨。
透过表象直击本质,五号原石的真实结构一览无余。
那点所谓的翡翠,薄得就像蝉翼,稍微用力都能戳破。
剩下的?全是实打实的废石头,硬得能崩掉牙。
谭恒心里明镜似的:这时候赶紧转手卖给下一个,绝对血赚。
可要是贪心不足,还想继续切……
哼,裤衩都得赔进去。
念头刚落,他的目光便锁定了那位持石者。
那人满脸红光,瞳孔里倒映着即将到手的财富,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
看这架势,他是铁了心要往死里造。
果然,大嗓门瞬间炸响:“师傅!接着开!”
他指着石面某处,“照着我画的线来,别偏!”
谭恒无奈地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切割声再次响起,砂轮飞速旋转。
紧接着,周围传来一片失望的叹息。
切开的另一半,灰扑扑的,连点绿色影子都没有。
围观群众瞬间醒悟:刚才那一抹绿,就是全部家当了。
这人亏大了,连本都回不来。
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骤冷,大家兴致索然,纷纷移开视线,懒得再看后续。
只有那个倒霉蛋还愣在原地,看着背过身去的人群,一脸茫然。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成了笑话。
众人的冷淡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最后的幻想。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挥手示意师傅停手。
算了吧,至少手里还剩那么一小片冰种,勉强算是回了点血。
虽然亏得肉疼,但总归没输个精光。
他把那片薄如纸片的翡翠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像是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整理好情绪,他的视线转向了旁边的六号展台。
那里的买家正拿着笔,在原石表面涂涂画画,神情专注而紧张。
切刀落下。
碎石飞溅。
众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块石头。
终于,一抹绿光乍现。
可惜。
只是最廉价的豆种。
灰扑扑的,连抛光都懒得做。
围观的人群瞬间泄了气。
刚才那点期待,碎得比石头还彻底。
真没劲。
整整十五个人参赌。
前六个全是废石,或者垃圾料。
剩下的九个,还能指望什么?
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
这场子,凉了。
谭恒站在角落。
神色淡定,甚至有点无聊。
他的眼睛不一样。
变异眼扫过全场。
原石内部结构,一览无余。
五号选手手里有货。
另一个陌生面孔也有好货。
至于自己?
更别提。
剩下的人……
要么空空如也,要么就是这种不值钱的废料。
开石师傅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切石,展示,叹息。
再切石,再展示,再叹息。
节奏单调得像催眠曲。
不少人已经转身离开。
嫌浪费时间。
只剩几个闲人,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赖在原地。
轮到李假壮了。
他挺起胸膛。
下巴抬得很高。
眼神里透着股盲目的自信。
指着面前那块黑乎乎的石头。
对着老师傅放狠话。
“听好了。”
“这里面,可是正儿八经的冰种。”
“价值连城。”
“手抖一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语气嚣张。
仿佛那翡翠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老师傅眼皮都没抬。
心里冷笑一声。
冰种?
前面六块烂石头还没捂热乎呢。
你就蹦出来个冰种?
骗谁呢?
干这行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