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咬碎钢牙,嫉妒之火在心中疯狂燃烧。
谭恒却神色淡然,目光幽幽转向李假壮。
李假壮心头一紧,捕捉到那份毫不掩饰的嘲弄。
怒意瞬间上涌,他梗着脖子吼道:
“少跟我来这套!”
“那破石头里绝对没红翡!”
谭恒闻言,无奈地摊开双手。
这逻辑简直感人。
“敢赌吗?”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
李假壮眼神一亮,挺起胸膛应战。
“赌就赌!”
“规矩你定。”
谭恒垂眸思索片刻,再抬头时,嘴角噙着一抹玩味。
“若切出红翡。”
“你得给我磕头认错,还得求饶。”
李假壮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
原来只是要个态度?
这便宜占大了。
他眼珠一转,露出獠牙般的坏笑。
“那我赢了呢?”
谭恒随手一指,姿态潇洒至极。
“条件你开。”
“绝不反悔。”
李假壮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要是没红翡。”
“赔钱是小事。”
“以后见了我,叫声爷爷。”
“再鞠个躬,如何?”
贺繁星等人气得浑身发抖。
李假壮这张嘴,简直没下限。
原本赌约只是让他低头认个错。
他倒好,直接狮子大开口,提那些龌龊要求。
简直不可理喻!
谭恒神色平淡,轻轻颔首。
目光扫向对面,语气不急不缓:“行啊,这局我接了。”
话音刚落,李假壮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小子哪来的底气?
心里咯噔一下,慌乱如潮水般涌上来。
但他死死攥紧拳头,强行压下那股不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有人单凭肉眼,就能看穿皮壳下的秘密。
谭恒这就是典型的盲目自信。
纯粹是脑子发热,随口吹牛罢了。
旁边的田野急得直跺脚,连忙伸手去拉谭恒的衣袖。
“别冲动!”
“快停下!”
谭恒随意挥开手,嘴角微扬:“怎么,连我都信不过?”
“我这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这话掷地有声。
贺繁星几人面面相觑,悬着的心稍微落回肚子里。
众人纷纷退到一旁,屏息凝神盯着现场。
李假壮重新挺直腰板,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切割师得到指令,机器轰鸣声骤然响起。
钻头刺破石皮,碎屑飞溅。
第一刀下去,切口平整。
没有绿意,更无红光。
只有灰扑扑的石头渣子。
李假壮狂喜得差点跳起来。
成了!
这废料根本就是个空壳子。
他猛地转身,指着谭恒鼻子大笑:“愿赌服输吧!”
“赔钱!”
“再给我磕头道歉!”
谭恒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缓缓摇头。
“急什么?”
“我的料子还没切完呢。”
他抬手指了指那块原石,眼神玩味:“胜负未分之前,鹿死谁手犹未知晓。”
李假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随即换上一副轻蔑的表情,嗤笑出声。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我就静静看着你表演。”
“反正我不信,这块烂石头里能蹦出红翡翠来。”
李假壮那副嘴脸,就差把“你等着瞧”写脑门上了。
谭恒没搭理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随手给切石师傅递了个眼色。
老师傅嘬了口旱烟,烟雾缭绕间,手中的机器轰鸣声再起。
刀锋游走,石皮崩裂。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粗糙的外壳就被剥得干干净净。
李假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不干不净地催促着,恨不得拿鞭子抽谭恒赶紧认输。
谭恒眉头一皱,直接怼了回去:“慌什么?石头还没剖完呢,你就坐不住了?”
被当众呵斥,李假壮脸上挂不住,讪讪闭了嘴,但眼神里的急切根本藏不住。
就在这时,围观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惊呼声此起彼伏,像炸了锅一样。
李假壮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他不顾形象,硬是从人缝里挤了进去,伸长脖子往切面上瞅。
一抹刺眼的红,赫然出现在断面。
那是翡翠特有的色泽。
红翡!
真真切切的红翡!
谭恒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李假壮那张扭曲的脸。
“愿赌服输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李假壮心上,“我这原石,可是见了红的。”
李假壮喉咙像是被掐住,半天憋不出一个整字。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拔高音量,试图掩盖自己的狼狈。
“出了红翡又怎样?”
他指着那块石头,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就问你,这红是一层还是厚肉?我看八成就是薄薄一层皮!”
李假壮脑子转得快,刚才打赌确实没说清楚规则。
他立马改口:“我要赌的是价值!我那块拳头大的冰种,绝对比你这块不知深浅的红翡值钱!”
在他眼里,这种边角料的红翡,就算颜色再正,个头太小也翻不起浪花。
只要比价格,自己稳赢。
田野和贺繁星等人听得火冒三丈,指着李假壮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李假壮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的得意。
谭恒看着跳梁小丑般的对手,轻轻摇了摇头。
气定神闲。
完全没有被激怒的样子。
“行啊。”
谭恒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你想比价值,那就让你输得明明白白。”
话音刚落,他再次朝师傅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要亲自看着,这块石头到底能开出什么名堂。
石匠的双腿像筛糠一样抖。
红翡这东西,他入行几十年只见过一次。
还是刚拜师那年,师父亲手切出来的宝贝。
这种成色的料子,金贵得让人喘不过气。
手里的刀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谭恒瞥见那哆嗦的手腕,眉头微皱。
他径直走到操作台前,伸手按住石匠僵硬的肩膀。
“手既然不稳,那就别勉强。”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石匠长叹一声,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危险。
一旦失手,赔的钱够他干十年。
犹豫片刻,他侧身让出了位置。
谭恒坐上机器前,指尖轻点启动键。
嗡鸣声起,切割线缓缓逼近原石表皮。
旁边的老石匠忍不住张嘴指点:“角度偏了,往左挪——”
谭恒连头都没回,只留给你一个冷淡的背影。
“闭嘴看着就行。”
话虽不重,却带着几分狂傲。
老石匠愣在原地,随即摇头苦笑。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赌石是儿戏?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块原本顽固的红皮原石,在谭恒手中温顺得像块豆腐。
刀刃游走间,石屑纷飞,毫无阻滞。
不过须臾功夫,整颗石头被利落地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