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乍现，刺得人眼疼。
老石匠瞪大了浑浊的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不是运气，这是实打实的手法！
谭恒伸手探入石缝，稳稳托出一枚物件。
鹅蛋大小，通体赤红，色泽浓郁如血。
他没有看那惊愕的老匠人一眼，转身走向人群。
那里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李假壮。
此时这位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主顾，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半个字也吐不出。
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怪响，眼神死死盯着那块红翡。
谭恒将石头举到对方面前，笑意不达眼底。
“东西开了，你也该履行承诺了。”
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认输道歉，还是想赖账？”
李假壮嘴唇翕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围观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最终，尊严碎了一地。
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憋屈地挤出几个道歉的字眼。
说完便仓皇逃窜，背影狼狈至极。
但在离去的那一刻，他深深记下了谭恒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
谭恒这厮，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若非真有两把刷子，哪来的底气断言那破石头里藏着红翡？
先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气，此刻全化作了肠子悔青的酸楚。
他在心里发了毒誓：往后余生，见着是非躲得远远的，绝不往枪口上撞。
尘埃落定。
赌石大会的头名，毫无悬念地挂在了谭恒名下。
那块色泽浓郁的“红”，也被他稳稳收入囊中。
转身时，谭恒的目光扫过田野、何繁星等人。
没多话，径直走向负责切石的师傅。
对方正愣神，就被一句询问打断了思绪。
“借个机器用用。”
谭恒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们手里这些原石，我来切。”
切石师傅一脸狐疑。
视线在田野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谭恒脸上。
众人见状，纷纷掏出了攥在手心的石头。
这一举动，让老师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震惊过后，是深深的信服。
连谭恒都能开出红翡，且自信满满地说别人也能行……
这人的眼力，简直恐怖如斯！
既然谭恒开口了，那这些人手里的货色，肯定有猫腻。
想到这儿，老师傅猛地弹起，双手连连摆动。
“用！随便用！”
他搓着手，满脸讨好，“您的手法我还没见过呢，正好让我开开眼，学两招。”
说完还特意让开了身位，生怕怠慢了这位爷。
谭恒嘴角微扬，略一点头示意谢意。
随即坐下，手指搭上了操作台。
第一刀落下，碎石飞溅。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原本灰扑扑的石壳层层剥落，一抹抹翠绿、紫罗兰接连显露真容。
女伴们的尖叫声瞬间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个个笑得合不拢嘴，看谭恒的眼神都变了味。
刚才还疏离客气，这会儿恨不得贴上来叫亲哥。
谭恒冷眼旁观，心底一片冰凉。
该拿的拿了，该露的露了。
这地方，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他起身离开人群，走向不远处的珠宝大亨。
大亨正盯着那块红翡发呆，见谭恒走来，眼神复杂。
“怎么样？”
谭恒拍了拍身上的石粉，似笑非笑，“没给你丢人吧？”
大亨回过神，竖起大拇指，笑得满脸褶子都在颤。
“丢人？”
他咂舌惊叹，“你小子这是给我长脸啊！简直是光宗耀祖！”
想起之前那些嘲讽，大亨更是感慨万千。
“你说有红翡，它就真有。”
“真是邪门了，这张嘴是开过光吧？”
“这一手，确实让我长了见识。”
谭恒语气平和，没半分傲气。
转身便走，只想尽快脱离这嘈杂之地。
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珠宝大亨追上来，死死拦住去路。
满脸焦急，眼神里透着不甘。
“这就想跑？太早了吧。”
他压低声音，透着精明与期待。
“这么盛大的大会，满场都是极品料子。”
“你就打算两手空空离开？”
“凭你的眼力，捡漏简直易如反掌。”
“挑几块好的，咱们联手，能赚个盆满钵溢。”
话音落下，他紧紧盯着谭恒。
目光灼热，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谭恒脚步微顿。
脑海中快速盘算利弊。
大亨的话虽糙，理却不假。
既然来了，空手而归确实可惜。
他重重点头，算是应允。
“你说得对，是该再看看。”
谭恒神色淡然，随即抛出难题。
“但我这次没带搬运的人手。”
“原石沉重，我自己拿不动。”
“运输的事，你负责搞定。”
听到这话，大亨瞬间眉开眼笑。
他挺起胸膛，拍着胸口保证。
“包在我身上！”
“这点小事，轻松办妥。”
“你尽管放心去逛。”
得到承诺后，谭恒不再多言。
领着田野、贺繁星等人，径直走向摊位区。
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余光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那背影有些犹豫，正对着石料发呆。
谭恒眯起眼，向前探了几步。
看清侧脸后，心中一定。
是何幸福，还有她妹妹何幸运。
两人正为挑选哪块石头发愁。
谭恒悄悄绕到背后。
手掌轻抬，落在二人肩头。
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怎么在这儿躲着呢？”
声音不大，却在耳边炸响。
两姐妹浑身一僵。
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恐。
待看清来人模样。
紧绷的肩膀这才垮塌下来。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谭恒猛地凑到跟前。
两女吓得身子一颤，回头瞪圆了眼。
“搞偷袭啊？”
何幸运拍着胸口，语气里带着娇嗔的责备。
“走路没声儿，吓死谁了。”
何幸福也跟着数落，脸上却没什么真火气。
谭恒挠挠头，讪笑一声。
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嘴里吐出的段子逗得两人破涕为笑。
刚才那点惊吓，转眼就被打闹声冲淡。
身后脚步声杂乱响起。
田野领着贺繁星等人围拢过来。
谭恒收起嬉皮笑脸，目光扫向这对。
“跑这儿来做什么？”
他问得随意，眼神却透着探究。
两女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默契。
何幸运抢先开口，手指了指地上的石料堆。
“赌石头呗。”
“万一运气爆棚，切出满绿呢？”
这话一出，谭恒嘴角抽了抽。
满脸写着“不靠谱”。
旁边的贺繁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她伸手探进衣兜，指尖夹出一块通透的翠料。
阳光下，那抹绿色晃得人眼晕。
田野也不甘示弱，掏出另一块成色更佳的玉件。
几块翡翠在众人手中流转，光芒刺眼。
何家姐妹的目光瞬间被钉住。
羡慕？
那是裸的渴望。
何幸福咽了口唾沫，视线舍不得移开半寸。
“这好东西，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