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切齿,带着人马杀回摊位。
气势汹汹,誓要讨个说法。
然而到了地方,心凉了半截。
眼前空空荡荡。
连张桌子腿都没剩下。
之前那个卖家,仿佛人间蒸发。
他拉住旁边摊主询问。
对方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没印象,这人也是头一回来。”
珠宝商如遭雷击。
原来真是个流动骗子。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那些石头,绝对是矿场淘汰的垃圾货。
自己纵横商场多年,竟栽在这种小喽啰手里。
悔恨与愤怒交织,让他面目狰狞。
最终,只能对着空气狠狠跺了两脚。
谭恒前脚刚走,珠宝店老板后脚就把人拽回了柜台。
全员待命,死磕业绩。
这一单亏得底裤都快没了。
再不搞点真金白银填窟窿,这铺子明天就得关门大吉。
资金链紧绷,他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另一边,谭恒压根没空操心那老头的死活。
他只记得那些废料里,能开出绿意的屈指可数。
拉着那位“珠宝大亨”火急火燎地折返店里。
进门就直奔主题。
问田野和何馨:“那块料子呢?”
两人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原封不动,还在那儿。”
悬着的心算是落回肚子里。
二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房间。
翻找,搬运,目标明确——切石机。
巨大的原石被架上操作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谭恒亲自上手。
早就不需要看说明书了。
指尖顺着表面那道浅浅的刻痕游走。
机器轰鸣,水雾弥漫。
仅仅一个小时。
外壳崩裂,红芒乍现。
那一抹艳红浓郁得化不开,体积大得惊人。
谭恒咧嘴一笑。
旁边的老板却差点没站稳。
知道里面有货,是一回事。
亲眼见证这种极品,是另一回事。
视觉冲击太过强烈,老头眼眶都红了。
凑到跟前,鼻尖几乎贴上石头,呼吸急促。
谭恒瞥了他一眼,满脸嫌弃。
“混这行几十年,身家几十亿。”
“至于吗?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老板也不恼。
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痴迷。
“你懂什么。”
“平时经手的那些货色,也就是听个响。”
“像这样通体通透、色泽纯正的大块头红翡。”
“了半辈子,这是第一遭。”
他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别笑话我。”
“让我再瞅两眼,就两眼。”
谭恒无奈地耸耸肩,双手抱胸站在原地。
目光投向那位珠宝界的巨鳄,静候对方审视结果。
大亨围着一块原石转了几圈,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最终,他长出一口气,挺直腰杆。
大步流星走到谭恒跟前,由衷感叹。
“神了。”
“真是开天眼的本事。”
“隔着石皮就能断定内有红翡,这份眼力,我服。”
谭恒嘴角微扬,虚晃一手表示谦逊。
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另一半我已托付给田野和何馨,由她们对接匠人雕琢。”
“至于你这边的打算,不妨直说。”
大亨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抬眼直视谭恒,语气笃定。
“若你信我,将红翡一分为二。”
“分我一半,我亲自找老师傅动刀。”
“那人号称业内天花板。”
“若他称第二,无人敢居首。”
“你们店里那些工匠,在他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谭恒眉梢轻挑,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如此狂言,倒也有几分底气?
稍作权衡,他伸手拍了拍大亨厚实的肩膀。
笑容真诚。
“既然你有这份自信,那就按你说的办。”
“半块红翡归你,全权委托。”
这句信任的话落地有声。
大亨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胸腔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毫无保留的托付,比任何合同都让人受用。
他在心底暗叹,这趟合作选对了人。
不再多言,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半块红翡。
转身离去,步伐轻快得像个少年。
回到自家总部,立刻召来那位隐世高人。
指令下达,刻刀落下。
仅仅五日。
大亨再次现身谭恒店内,神情难掩激动。
还未站稳,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老陈,你那半块料子成了。”
“师傅刚收工,成品惊艳。”
“要不要现在过去掌掌眼?”
谭恒脚步一顿,略显错愕。
这才几天?
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随即,他脸上绽开笑意,爽朗应声。
“走,这就去瞧瞧。”
手头琐事早已甩给助理。
门店运营也交由田野与何馨打理。
此刻的他,一身轻松。
一身轻松的感觉,真不错。
既然你特意登门,那就顺路一起走吧。
话音刚落,那位身家显赫的大亨伸手拍了拍谭恒的肩头。
指尖轻点,示意跟上。
没多废话,二人钻进大亨心腹驾驶的轿车。
引擎低吼,车轮飞转。
片刻后,目的地到了。
那是老师傅的作坊。
车门推开,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庞然大物般的仓库矗立在那里。
钢铁骨架,厚重墙壁。
里面传出阵阵沉闷的机械轰鸣。
像野兽在咆哮。
谭恒瞪大了眼。
这阵仗,太吓人了。
他歪过脑袋,目光在建筑和身旁人之间游移。
“藏得够深啊。”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么大的排场。”
“里头堆着的翡翠,怕是能压垮卡车吧?”
大亨闻言,眉头微皱。
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别捧杀我。”
“我要真有那么多货,早就登顶全球富豪榜了。”
“这地方,纯粹图个方便。”
“原石运来,直接卸进库房。”
“切石的、雕刻的师傅,全在这落脚。”
“省去了来回搬运的折腾。”
“石头刚切开,立马就能上手雕。”
“时间就是金钱,这话不假。”
“再者说,露天放着容易出事。”
“小偷盯着呢。”
“有了围墙和铁门,下班一锁。”
“谁也别想摸进来。”
“管理起来,也省心。”
谭恒听完,连连点头。
心里暗自佩服。
这老狐狸,考虑得周全。
不愧是行业里的扛把子。
这份精明,一般人学不来。
大亨瞥见谭恒还在琢磨,便再次抬手。
掌心贴上对方的肩膀,轻轻推了一下。
“行了,别杵在这儿发呆。”
“让人瞧见,像什么话。”
“既然把你领到这儿了,总得让你开开眼。”
珠宝大亨侧身让路,脸上挂着客套的笑。
谭恒没多推辞,微微颔首。
他双手抱臂,目光扫过那扇厚重的铁门。
“行,那就劳驾带路。”
声音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
“我倒要瞧瞧,你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两人一前一后,跨入仓库深处。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