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谭恒弯下腰,视线与阿虎平齐。
“老哥,这话糙理不糙。”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有我在这儿,天塌不下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咱们一起想办法,总比你自己扛着强吧?”
阿虎身子僵了一下。
缓缓抬起眼皮,撞进谭恒那双沉静的眸子里。
没有戏谑,没有嘲讽。
只有实打实的认真。
那一刻,阿虎心里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行。”
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虽僵硬却真实。
“你要是不拉我这一把,我真就烂泥扶不上墙了。”
说完,他看向珠宝大亨,又看向谭恒。
眼底泛起一丝水汽,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身边还有这两个疯子。
谭恒见气氛缓和,立刻切入正题。
笑容收敛,神色变得锐利。
“除了飞洲那条线。”
他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
“南边或者北边,有没有别的货源路子?”
阿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你也清楚。”他声音低沉,“能撑起咱们这摊子买卖的,只有飞洲那帮人。”
谭恒没接话,只是盯着窗外。
阿虎继续道:“别的地界?哼,全是零碎货色。量大?根本没有。利薄不说,还费神。”
这话像根针,扎进了谭恒的脑子里。
飞洲原石的优质,是出了名的。
如今想补上缺口,非去不可。
片刻后,谭恒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那就再去一趟飞洲。”
语气不容置疑。
“这次我出面谈。”
阿虎一愣:“你有合同在手。”
“对。”谭恒嘴角扯出一丝嘲讽,“他们既然敢耍赖,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果’。”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狠厉。
“先礼后兵。”
“不听话?”
“那就撕破脸皮。”
“做生意,讲究个诚信二字。”
“白纸黑字签了约,哪能由着性子涨价降阶?”
阿虎和旁边的珠宝大亨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人意见达成一致:南下飞洲,讨个说法。
散会后,各自忙碌。
准备行囊,安排事务。
……
谭恒手头有公司要管,珠宝店也得照应。
忙得脚不沾地。
倒是阿虎闲了下来。
他没存货可卖,只能干等。
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踱步。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谭恒带着珠宝大亨来了。
阿虎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起笑。
刚要起身招呼,动作却顿住了。
“走?”
谭恒瞥了眼身旁两人,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晚吃啥。
他两手空空,一身轻装。
目光扫过阿虎和那位珠宝大亨:“都齐活了没?”
空气凝滞半秒。
对视。
点头。
无需多言,默契已成。
飞洲的航线再次开启。
这次没有闲逛,没有试探。
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出尔反尔的原石贩子。
飞机落地,热浪扑面。
三人直奔目的地,脚步踩得地面生疼。
气势逼人,像三把刚的刀。
到了门口,谭恒抬手拦住后面两人。
“我来。”
阿虎和大亨退后半步,眼神笃定。
他们信谭恒。
这种信任,比合同还硬。
门开了。
原石商正翘着二郎腿剔牙。
谭恒没废话,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脸皮挺厚啊。”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
“白纸黑字的合同,在你眼里就是废纸?”
“抬价的时候,不想想怎么收场?”
“当初跟阿虎签字时,手不抖吗?”
三连问,步步紧逼。
谭恒脸色铁青,眼底压抑着风暴。
等着回答。
原石商慢条斯理地收起牙签,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小朋友,搞搞清楚地点。”
他指了指窗外陌生的街景。
“这里是飞洲。”
“你那套法律,在这边连个屁都不算。”
“价格我说了算,卖给谁也是我说了算。”
“你?哪来的资格指教我?”
轻蔑。
裸的轻蔑。
谭恒胸腔起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老东西,摆明了耍无赖。
赌的就是他们在异国他乡,强龙难压地头蛇。
看着谭恒气得说不出话,原石商笑得更欢了。
那笑容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若是换作从前……
谭恒一旦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对方绝对会把报价压回去。
合作还得继续,毕竟谁跟钱过不去呢?
但这回,这商人腰杆子挺得格外直。
底气源自哪里?全在那些还没出手的原石上。
红翡翠刚被谭恒高价脱手,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飞洲整个原石圈子。
里头有几只黑心狼嗅到了血腥味,立马凑成一伙。
他们盘算得很精:联手抬价,狠狠宰一笔大的。
巧了,刚才坑阿虎的那位“合作伙伴”,正是这团伙里的骨干。
这人有个鲜明标签:怂包配贪财。
平日里缩头乌龟似的,见风使舵。
如今有了同伙撑腰,胆子肥了不少。
既然北边机场附近那帮人都统一了行情,他凭什么单独当降价?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飞洲。
谭恒这几个外乡人,在他眼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根本没实力跟他叫板。
于是,那句激怒谭恒的话,说得那是理直气壮。
怒火攻心的谭恒愣了片刻。
很快,理智回笼。
在这里发泄情绪,纯属浪费口水。
他冷冷扫了一眼阿虎和那位珠宝大亨,眼神示意撤退。
三人转身离开店铺。
身后传来那人肆无忌惮的狂笑。
听着刺耳,却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快意。
走出巷口,站在路边树荫下。
谭恒脸色阴沉,声音低沉:“这家伙,欺人太甚。”
阿虎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珠宝大亨瞥见他的异样,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心里有疙瘩?”
“说出来听听。”
“咱们仨合计,总比你一个人瞎琢磨强。”
阿虎点点头,把心里的疑惑一股脑倒了出来。
“不对劲。”
“今天这老家伙态度太硬了。”
“以前我跟他打交道,他恨不得跪着求生意。”
“出了名的胆小怕事。”
“可这次……”
阿虎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困惑。
“来之前我还专门找人打听底细。”
“都说他又怂又黑。”
“按常理,谭恒刚才那样震慑一番,他早该吓破胆了。”
阿虎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以前只要稍微施压,那家伙绝对会松口降价。”
“可这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怎么突然这么硬气?”
“难道是背后有人撑腰?”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寂。
谭恒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回忆刚才的交锋细节。
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回应,都在脑海中快速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