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他眼底精光乍现。
像是抓住了某种看不见的线头。
“等等。”
谭恒猛地抬头,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另外两人侧目。
“我有个猜测。”
珠宝大亨和阿虎对视一眼,满脸困惑地凑了过来。
谭恒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那个卖原石的老板,以前是个什么货色?”
“胆小,贪婪,见风使舵。”
“可最近,他像换了个人。”
“刚才谈判时,他寸步不让。”
甚至大言不惭地说,价格涨跌全凭他心情。
这种底气,不是装出来的。
是有恃无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单点的突破已经失效。
如果我们转去别家买原石……
结局恐怕也是一模一样。
价格不会低一分。
因为所有的商户,很可能早就暗中串通好了。
他们结成同盟,集体抬价。
目的只有一个。
逼我们就范。
让我们不得不捏着鼻子在他们手里进货。
一旦我们妥协,这个高价体系就会固化。
从此以后,我们将成为他们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谭恒说完,目光扫过二人,等待反馈。
短暂的沉默后。
珠宝大亨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佩服。
阿虎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逻辑闭环。
无懈可击。
这不仅仅是推测,这是基于人性与利益的精准打击。
两人几乎同时竖起大拇指。
“厉害!”
“太敏锐了!”
谭恒却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打断了他们的马屁。
“别夸了。”
“现在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
“得想个破局之法。”
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就在三人绞尽脑汁之际。
啪!
一只大手狠狠拍在谭恒肩头。
力道不小。
谭恒吃痛,转头望去。
只见珠宝大亨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那双老眼里,透着几分高深莫测的光芒。
“这事儿嘛……”
大亨慢条斯理地开口。
“其实解决起来,简单得很。”
“与其跟这帮人死磕,不如换个圈子。”
谭恒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抱团的原石贩子,冷笑一声。
飞洲本地商户早就把价格钉死了。
串通一气,吃定外地客。
但距离远一点的地方呢?
那里的人未必知道这边的行情。
更重要的是,同行是冤家。
没人愿意为了这点利益,跟千里之外的竞争对手穿一条裤子。
总有人会偷偷卖原价,想多捞一笔。
这话像盆冷水,浇醒了旁边的阿虎。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拍板:走!
去别处碰运气。
刚迈出步子,阿虎又缩了回来。
他满脸担忧地看向谭恒和那位珠宝大亨。
“万一……我是说万一。”
“我们真去找外人买货。”
“这帮地头蛇能善罢甘休?”
空气瞬间凝固。
谭恒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阿虎一愣。
谭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股狠劲。
“以前没撕破脸,是想留点余地。”
“现在既然决定不跟他们玩了。”
“那这笔账,就算清了。”
“两不相欠。”
“要是他们敢拦路。”
“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硬骨头。”
一旁的珠宝大亨笑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雪茄,烟雾缭绕中,声音低沉有力。
“小兄弟,你是没见过谭恒的手段。”
“这种人,最不吃威胁那一套。”
“几个倒腾石头的小商贩?”
“还不够他动一根手指头。”
“把心放肚子里,跟着走就是。”
阿虎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可还没走出几步。
他又猛地刹住车。
转身,眉头紧锁地看着二人。
谭恒察觉不对,挑眉询问:“又怎么了?有话直说,别磨叽。”
时间宝贵,谁也没空跟他耗。
阿虎搓了搓手,一脸惭愧。
“老板,二位爷。”
“你们可能不了解飞洲有多大。”
“这片地方,乱得很。”
“要是漫无目的地瞎找。”
“猴年马月才能碰到靠谱商家?”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
这一问,确实是个大问题。
盲目搜索等捞针。
效率太低,风险太高。
谭恒沉默片刻。
脑海中飞速旋转。
忽然,他眼睛一亮。
“别担心。”
谭恒抬眼,目光扫过阿虎那张满是疑虑的脸。
飞洲地界太大,三人抱团反而慢。
不如兵分几路,把网撒开。
找人的效率翻倍,时间也能省下来。
道理摆在那儿,谁听谁迷糊。
阿虎脑子转得快,立马点头如捣蒜。
这主意,绝了。
旁边的珠宝大亨却僵住了。
眉头拧成疙瘩,心里直打鼓。
不想散伙。
谭恒这人,能打又聪明,是个抱大腿的绝佳人选。
万一分开遇上硬茬,他可没把握独自扛住。
谭恒瞥见他那副模样,瞬间懂了。
嘴角无奈一撇,转头看向阿虎。
“那就折中一下。”
“两路人马。”
“我带着大亨走一路。”
“他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有个照应也好。”
阿虎在这地头蛇当惯了,路熟得闭眼都能走。
“你自己单干,没问题吧?”
话音刚落,阿虎胸脯拍得震天响。
行!
简单粗暴。
挥手作别,身影迅速融入尘土。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转身,朝着与阿虎相反的方向迈步。
飞洲的风沙开始灌进领口。
短短三日。
麻烦像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有人拦路,有人使绊子。
两人只当是此地民风彪悍,难缠。
压根没往深处想。
更不知道,背后早就有双眼睛盯着。
北部的那帮原石商,动作快得很。
谭恒前脚刚走五个小时。
消息后脚就传开了。
那个怂包商人,为了保命,把风声漏得干干净净。
几个大鳄凑在一块,烟雾缭绕中低声密谋。
先不动手。
盯梢。
摸清底细再说。
本地势力盘根错节,眼线遍布每个角落。
谭恒和珠宝大亨的行踪,早被扒得一干二净。
探子回报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这两人,竟然直奔南边去了。
北边那帮卖石头的,早就串通好了。
一口价,铁板一块。
谭恒的手伸不过去,心里却犯了嘀咕。
南边呢?
还是老价钱。
甚至更好说话。
这种反差,让北边那些商家坐不住了。
要是谭恒转头去了南边,他们喝西北风?
后悔药没处买。
当初涨价时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心虚。
有人眼珠一转,出了个损招。
“他不买咱们的,咱们就让他别想顺当做成买卖。”
这话一出,原本还装模作样的几个人,瞬间达成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