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正经商人？
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狼狈为奸的事，做起来熟门熟路。
于是，谭恒和珠宝大亨的赶路途中，麻烦不断。
不是路被堵了，就是车胎莫名漏气。
但谭恒脑子转得快。
这些小花招，在他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见招拆招，干脆利落。
旁边的珠宝大亨看得一愣一愣。
庆幸自己押对了宝。
功夫到底没白费。
两人终于摸到了飞洲南部。
这里偏僻，鲜少有人问津。
但也正因为偏，保留了某种原始的淳朴。
一个原石商迎了上来。
满脸堆笑，眼神清澈。
没有北边那种市侩和算计。
谭恒心头一松。
看来找对地方了。
他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我们要谈合作，急缺原石。”
“客套话免了。”
“怎么卖？”
“合作的话，底价多少？”
原石商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一块一块地零售。
从没想过什么长期供货的大合同。
南部太荒凉，客商绝迹已久。
眼前这人，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有些拿不准。
试探性地报了个极低的价格。
那是他心里的底线。
只想看看这位客人的反应。
谭恒心里门儿清，这买卖要是黄了，他得亏到姥姥家。
刚听见那原石贩子报出的收购价，他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也太便宜了。
低得离谱。
那种捡漏的瞬间涌遍全身，让他确信自己没找错地方。
他深吸口气，脸上堆起职业性的假笑，冲着对面那人拱手道：
“老板够意思！”
话赶话说到这份上，不接都不行。
谭恒拍着胸脯保证：“这批货我照单全收。”
只要成色对得起这价钱，往后就是铁哥们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抛出了诱饵。
“别小看这一车，我那边仓库张着大嘴等着吃呢。”
“量很大，长期要。”
原石商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原本以为是个来倒腾几块废料的小散户。
谁承想，竟是条大鱼。
对方眼中的贪婪藏都藏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
既然有了定心丸，谭恒不再废话。
转身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拨通了阿虎的号码。
此时电话那头，气氛有些微妙。
304分道扬镳
铃声响起时，阿虎正握着笔，在那份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指印也刚按上去，鲜红醒目。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谭恒”二字，阿虎眉头拧成了疙瘩。
接通后，他的声音透着股无奈。
“兄弟，晚了。”
“字签了，章盖了，定金也都打过去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谭恒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回话。
“但我这边已经跟人家把价格敲死了。”
“白纸黑字都没出，口头协议也算数吧？”
“总不能让我当言而无信的小人，去搅了你的局？”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两人隔着电波，都在权衡利弊。
良久，阿虎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几分释然。
“罢了。”
“既然你那边谈妥了，就别毁约。”
“做生意最讲究诚信，这点亏咱不吃。”
“你去拿你的货，我走我的路。”
说到这，阿虎轻笑一声，半开玩笑地提醒。
“不过丑话说前头。”
“以后咱们在圈子里碰上了，那就是竞争对手。”
“到时候刀枪无眼，你可别念旧情手下留情。”
电话这边，谭恒摇了摇头，对着虚空叹了口气。
随即，他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放心。”
“国内的销售渠道我不碰。”
“那是你的地盘，我绝不越雷池一步。”
“虽然不做搭档了，但这交情还在。”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对吧？”
两个大男人隔着听筒，同时放声大笑。
笑声中少了些算计，多了些江湖义气。
挂断电话，谭恒收起手机。
合同落笔，尘埃定。
谭恒没再动用那双异瞳去窥探石皮下的秘密。
之前扫过一圈，心里有了底。
这批料子，出翠率极高。
若只挑极品带走，不仅显得吃相难看，更会断了后路。
商人讲究细水长流，信誉塌了，合作便无从谈起。
只要不赔本，赚多少都是利润。
交代完琐事，他领着那位珠宝巨头，转身离开荒僻的矿区。
目标很明确：飞往非洲腹地的繁华都市。
这一路的跋涉，让人身心俱疲。
黄土漫天，水源枯竭，连洗个澡都成了奢望。
两人身上那股酸腐味，早已盖过了香水的气息。
狼狈不堪。
既然来了，就得活得像个人样。
顺便把上次因忙碌而错过的风景，好好补回来。
车轮卷起尘土，城市轮廓逐渐清晰。
霓虹闪烁，高楼林立。
这里的现代化程度，远超预想。
资源充沛，物价亲民。
那位大亨看得眼热，脚步都有些迟疑。
“留下来？”
谭恒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舍得那些国内的盘口吗？”
一句话，戳破了幻象。
大亨清醒过来，跟着住进了一家五星级套房。
计划休息七天。
然而现实从不按剧本走。
第五天傍晚。
谭恒拨通了国内田野的电话。
闲聊几句后，他随口提道：“货已经发出，预计后天抵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田野的声音透着一丝困惑。
“原石？哪来的原石？”
“我没收到任何到货通知啊。”
谭恒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刚才那番话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对劲啊。”
他迅速调整语气，对着听筒另一端的田野说道：“我明明盯着货上的车，亲眼所见。”
“你去查查库房。”
“是不是收货流程卡住了，消息没传到你那边？”
田野在那头应了一声，语速飞快：“行，我马上去问。”
没过多久，电话里又传来田野急促的声音。
“没有。”
“库房那边压根没见着这批原石的影子。”
谭恒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没入库，那就是源头出了问题。”
他的声音沉稳下来，像是在安抚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原石商那边恐怕出了岔子。”
“这事交给我。”
“很快就能搞定，店里不会断货。”
匆匆几句交代，电话挂断。
谭恒抓起外套，大步冲出酒店大门。
心里那股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
田野的消息像根刺，扎在他心口。
这老狐狸该不会是设局坑钱吧？
可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堆满笑意的脸，他又犹豫了。
人心隔肚皮。
不亲自去问个明白，谁也说不准。
若是对方坦诚相待，便算还他一份信任。
若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直接派人彻查到底。
绝不留手。
刚迈出酒店台阶，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