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我的深深,只有你能让我这么安心。”
陆言深握笔的动作停了片刻:“你刚才叫我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我只说一次。”
“听见了,但是想再确认。”
“恋爱关系每天确认一次还不够,现在连称呼也要确认?”
“你很久没有这样叫我。”
“以前隔着手机叫,现在当面叫,你不习惯?”
“习惯,只是还想听。”
苏舒然端起热可可:“下次表现合格再叫,今天的安静陪读服务暂时满分。”
“那明天还能陪吗?”
“明天军事理论课出成绩,如果考得不好,我要回宿舍反省,不接受陪读。”
“你不会考得不好。”
“这么相信我?”
“你复习时问过的问题,全都理解了。”
成绩公布以后,苏舒然拿到了全班第三。
军事理论课最后一节结束,她刚把试卷收进文件夹,站在讲台旁的陆言深便翻开实践论文登记表。
“苏舒然留一下,其他同学可以离开。”
她脚步停住:“陆教官,我的试卷有问题吗?”
“成绩没有问题,需要讨论论文选题。”
“现在讨论?”
“你的选题涉及军民融合宣传,需要补充实践方向。”
周围的同学陆续离开,苏舒然抱着书走到讲台前:“选题不是上周已经交了吗?”
“指导老师让我提供实践建议,我没有参与评分,只负责资料范围和保密边界。”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得像要单独批评我?”
“公事公办。”
“陆言深,你最好真的有公事。”
“去办公室说,这里还有下一节课。”
苏舒然跟着他走进走廊尽头的临时办公室。门关上以后,她把文件夹放到桌上:“现在可以讨论了,陆教官准备从哪里开始?”
“先看你的论文框架。”
“我发过电子版。”
“第三部分需要调整,你把军人个人形象和公共传播放在同一层级,范围有些大。”
“那应该缩成军训期间的媒介形象吗?”
“可以,但案例必须来自公开渠道,不能使用你从我这里听到的驻地信息。”
“我分得清新闻素材和私人聊天,你不用特意提醒。”
“我知道,只是指导意见必须说清楚。”
苏舒然拉开椅子坐下:“还有什么问题?”
“标题太长,可以删掉后半句。”
“具体删哪一段?”
陆言深走到她身侧,俯身在纸上圈出两处:“这里重复,结论也提前出现了。你改完以后发给课程老师,不用先给我看。”
“为什么不用给你看?”
“我不是评分教师,单独替你修改太多不合适。”
苏舒然抬眼看他:“你特意把我叫来办公室,结果三分钟就讨论完了?”
“核心问题只有这些。”
“那你现在准备让我走?”
“你还有其他问题?”
“没有,不过我怀疑陆教官叫我留下,不只是为了论文。”
陆言深直起身,将笔盖扣好:“还有一件私事。”
“终于承认了?”
“昨天为什么没有回复晚安?”
“我复习睡着了,今天早上已经解释过。”
“我知道,不是追问,只想确认你是不是太累。”
“你把我叫进办公室,就是为了确认这个?”
“还有肩膀。”
苏舒然下意识动了一下右肩:“肩膀怎么了?”
“你上课时揉了七次。”
“你不是在讲台旁整理资料吗,怎么还能数我揉了几次?”
“正好看见。”
“每次都正好?”
“位置正对着。”
苏舒然将文件夹抱起来:“现在论文讨论结束,私事也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肩膀还疼吗?”
“有一点,复习坐太久了,回宿舍贴膏药就行。”
“我带了药膏。”
“你连这个也带?”
“上次整理常用药时放进包里的,没有专门准备。”
“你是不是还想公事公办地给我开一张使用说明?”
“药膏不能直接解决肌肉酸痛,先放松一下会好些。”
苏舒然看了眼办公室门:“你准备怎么放松?”
“帮你按两分钟,如果你不愿意,我送你回宿舍。”
“这里是办公室。”
“门上有观察窗,而且现在是正常办公时间,我不会做越界的事。”
“你现在把所有合规问题都提前想好了?”
“确认关系以后,我重新看过学校对特聘教官的规定。我不参与成绩评定,也不负责你们的日常教学管理,正常交往没有问题。”
“那你还把我叫来讨论论文?”
“这份指导名单由课程老师安排,另外三名同学上午已经谈过。”
苏舒然把文件夹重新放下:“所以你没有利用职务给女朋友提供特殊辅导?”
“没有,你的意见比他们少两条。”
“为什么我的少?”
“你的框架完成度更高。”
“这个解释勉强合格。”
陆言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好,我帮你按一下,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
“只有两分钟。”
“好。”
苏舒然背对着他坐下,长发被她拢到一侧:“先说好,不许按得太重,我明天还要去新闻中心。”
“我会控制力度。”
温热的掌心隔着针织衫落到她肩上,最开始只是轻轻压过酸痛的位置。苏舒然还想保持镇定,几次之后,肩颈积压的酸胀便缓缓散开。
“左边一点。”
“这里?”
“再往上,不是让你停。”
“你刚才肩膀缩了一下,我以为疼。”
“那是有点痒,你手上有茧。”
“需要隔一层纸巾吗?”
“那样更奇怪,你继续。”
陆言深的手指沿着她肩颈两侧慢慢按压:“最近每天复习多久?”
“最多五六个小时,中间会休息。”
“图书馆那天,你坐了三个小时没有起身。”
“因为你一直在对面,我不想显得注意力不集中。”
“在我面前不需要证明。”
“谁让你看资料的时候太认真,我总不能一直偷看你。”
“你可以看。”
“我看久了,你又要问为什么。”
“以后不问。”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余光能看见。”
苏舒然侧过脸:“所以图书馆那天,你早就知道?”
“知道。”
“知道还装作一直看材料?”
“怕你被发现以后不看了。”
“陆言深,你现在也会装了。”
“只装了十分钟。”
“十分钟还不够?我当时还觉得自己藏得不错。”
“你每次看我之前都会先翻一页书,声音和平时不一样。”
“你连翻书声都能分辨?”
“训练里需要判断细小动静。”
“你的战术能力就是这么用来抓女朋友偷看的?”
“没有抓,我在配合。”
苏舒然被他说得耳根发热:“右边可以了,现在换左边。”
“左边比右边更紧,你平时是不是习惯单肩背电脑?”
“最近资料多,电脑包又重。”
“以后换双肩包。”
“你刚保证不限制我。”
“这是建议,是否更换由你决定。”
“学得不错,男朋友课程可以加一分。”
“现在多少分?”
“六十五,刚过及格线。”
“之前不是表现不错?”
“给你及格已经很宽容,饭团烫伤要扣分,楼下等三个小时也要扣分。”
“那安静陪读和热可可呢?”
“已经加过了,不许重复计算。”
陆言深按到她肩胛旁边:“这里疼吗?”
“有一点,你轻些。”
他的力道立刻放缓:“这样可以吗?”
“可以,比外面的按摩店专业。”
“以前学过基础放松手法,训练后经常用。”
“你也帮别人按?”
“战友之间会互相处理肌肉紧张。”
“沈默也享受过陆教官的私人按摩服务?”
陆言深停了一下:“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给他按的时候,不需要问这么多次。”
“所以你对他更粗暴?”
“他扛得住。”
“那我呢?”
“你不能疼。”
苏舒然没再接话,只把发热的脸往另一侧偏了偏:“还剩多久?”
“刚过三分钟。”
“不是说好两分钟吗?”
“你刚才要求换左边。”
“那最多再按一分钟,不能让别人看见以后误会。”
“观察窗只能看见侧面,我们没有做不合适的事。”
“我知道,可别人突然进来,你怎么解释?”
“课后论文指导,附带肩颈放松。”
“谁家论文指导还附带按摩?你最好别这么解释。”
门外就在这时传来脚步声。
苏舒然刚准备起身,陆言深的手还搭在她肩上,办公室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悠悠抱着两本书探进脑袋,目光先落到苏舒然泛红的耳朵上,又慢慢移向她肩上的那双手。
三个人隔着半间办公室对视了几秒。
林悠悠迅速松开门把手,整个人往后退去:“啊,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