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穷得都不要脸，跑到出嫁的闺女家打秋风来了，要说他们能买得起自行车，还是两台，打死赵东山都不信。
所以，事实真相只有一个。
买自行车的钱，都是这几年陆续从小唯嫂子手里抠出去的。
或者说，四爷为了不让他们来家里闹，拿自己一等功臣的退休金出来，喂饱了这一家子白眼狼。
以前赵建平当队长，巴不得赵泰颜面扫地，省得他倚老卖老，影响自己在村民中的威望。
对于曹家欺负上门的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生产队都是他的人，自然没人替四爷出头。
老爷子这几年攒的养老钱，被曹家“借”走了大部分。
想到四爷跟小唯嫂子平时省吃俭用，连肉都舍不得称，赵东山忍不住一阵火大。
从今天起，这祖孙俩由我来守护。
曹家以前吃进去的，都得吐出来。
就从这两台自行车开始。
听到他要扣车，曹家大嫂又开始撒泼打滚。
“自行车是我们买的，不能给曹小唯，
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凭什么拿娘家的东西？
这是明抢，我要去公社告你们。”
“是么？”赵东山笑吟吟的，丝毫没在乎她的威胁。
“曹家大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买自行车是要票的，你们家世世代代都是种地出身，买车的票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偷的？”
曹大嫂语塞，脸色变得很难看。
当着这么多人，她总不敢说，买自行车的票，也是从四爷手里逼出来的。
那样的话，不是坐实了这两辆自行车，都是人家赵泰的么。
曹家人咬着牙不说话，赵东山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苏大强，你这家伙怎么不在苏家湾晒太阳，跑到这边来干嘛！
正好，没事儿的话，麻烦你跑一趟公社，找陆主任汇报，就说曹家窝铺有个村民的收入和花销严重不符，我怀疑他家跟南湾或者毛子有勾结……”
听他将自己家跟特务挂上钩，曹家老头儿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
“可不能瞎说，我家世世代代清白，从不做违法的事儿。”
赵东山嘴角上扬：
“清不清白，得公社调查之后说了算！”
曹小军忍无可忍，梗着脖子跳了出来。
“姓赵的，你不用血口喷人，曹家没做过的事，别想把屎盆子扣我们头上……”
赵东山也不动怒，淡淡问了他一句：
“那你说说，就凭曹家几口人挣的工分，刨除换的粮食之外，得攒多少年能买到两台自行车？
这玩意儿想必不难查，曹家窝铺生产队应该有底账。”
曹小军脸色变得铁青，嘴里讷讷的说不出话。
攒几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全家不吃不喝，攒10年也不见得能买得起两台自行车。
赵东山冷冷一笑：
“既然你们父子不肯说，那就只能拜托公社帮忙查一下……”
“不能查啊！”这么冷的天，曹老头儿脑袋上的冷汗，噼里啪啦直落。
“东山大侄子，我们……确实是给小唯送自行车来的！”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心都在滴血。
那两台自行车，最便宜的都要150多块钱。
再加上一张不容易得到的工业票，实际价值不到200块，也差不了多少。
就这么拿出来送人，搁谁身上能不心疼。
可现在这个局面，自己不同意将自行车送给女儿，恐怕这两台车，曹家一台都保不住。
曹家大嫂哀嚎一声：
“爹……”
那台女士26自行车，是她的心头肉。
每次骑着回娘家，享受兄弟姐妹羡慕的目光，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就这么送给曹小唯那个克死丈夫的扫把星，她一万个舍不得。
曹老头儿大怒。
这儿媳妇蠢得像猪，到现在都看不明白形势。
不留下一台车，自家五口根本走不出八道沟。
“闭嘴，这个家只要我一天没死，都只能是我做主！”
曹家大嫂被公爹骂得脸如菜色，转头将气撒到了丈夫身上。
对着曹小军又抓又挠，嘴里也是不干不净的骂着。
“老娘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嫁进给了你，曹家一窝子都是窝囊废……”
曹老头儿铁青着脸，假装没看到。
当着这么多双眼睛，他总不能动手打儿媳妇。
那成啥了。
“小军，小民，扶着你们的娘，回曹家窝铺！”
八道沟有赵东山这个瘟神，以后自家还是躲远一点儿的好。
一言不合直接开枪，这特么谁受得了。
他想断臂求生，赵东山却不想轻易放过这一家人。
踏上一步，拦住准备离开的曹家人。
“等等！”
曹老头儿停住脚步，一双眼睛喷出吃人的怒火。
“赵家小子，你别太过分，有句话叫杀人不过头点地……”
过分？
你们欺负四爷一门孤寡的时候，怎么想不起这两个字。
赵东山抬起手，用水连珠的枪口，指了指曹家大嫂背上还没舍得放下的口袋。
“这东西怎么回事儿，似乎还没说清楚！”
自行车已经保不住了，口袋里的东西，就算是最后聊以自慰的补偿。
这关乎脸面的东西，曹家大嫂当然不肯放手。
“姓赵的，这是曹家借的粮食，小唯也答应了的。”
她没敢再说：小姑子吃不了，我们主动帮忙这种傻子都不信的理由。
“借？”赵东山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你们说是借的，那就好办了。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小唯嫂子已经嫁到赵家，不再是曹家的闺女。
这借条，总该要打的！”
曹小军咬牙切齿，几次想冲上来，看了赵东山手里的水连珠，又打了退堂鼓。
“姓赵的，你别做梦了，我们拿妹妹家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打借条这一说。”
赵东山似笑非笑扫了他一眼：
“那是你以前没遇到我。
一句话，这借条你们打不打？”
曹老头儿活的岁数更久，心眼儿也更多一些。
眼前的局面，这张借条若是不打，自己一家怕是别想离开。
都怪这个抠抠搜搜的大儿媳妇，要不是她一直背着那口袋，也不至于被人家翻了旧账。
“打，这个借条我打！”
就算打了借条，只要自己不主动还，小唯那个死丫头蛋子，难道还能追到家里跟亲爹要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