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一只手拿着块揣了嫩榆钱的大饼子，另一只手掐着块通红的酱肉，吃得眉开眼笑。
妈妈的味道，吃起来就是香。
丧彪被老五拎着后脖颈的皮，滴里当啷的丢到炕上。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白貂，趴在炕梢可怜兮兮的看着主人。
您家的妹妹，太吓貂了。
赵东山没空去管她们之间的官司，正跟老三一样，拿着个热气腾腾的大饼子，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这10多天，在罗克农场一直吃那种没发酵过的面包，他都要疯了。
单说美食。
阿美莉卡那边，跟咱们5000年的辉煌历史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得大吃特吃。
兄妹俩比赛一般，各自将成人拳头大的榆钱大饼子填进肚子。
苏妮贴心的，给两人各自端了一碗鸡蛋汤。
赵冬雁喝了半碗汤，拍了拍鼓起来的小肚子，对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谢谢嫂子！”
赵东山拿起炕上的高粱杆儿笤帚，扯断一条细蔑剃了剃牙齿缝里的嫩榆钱。
程秀娟看得心疼，抬起巴掌对着儿子宽厚的脊背拍了两下子。
“败家玩意儿，照你这么祸祸，老娘半个月就得换把笤帚。”
苏妮嘴角抽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赵东山丝毫不在意。
老娘这种程度的教育，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端起汤碗，吸溜吸溜的喝了两口，转头问老三。
“冬雁，你一大早跑回来，是不有事儿？”
赵冬雁翻了个老大的白眼给哥哥：
“你还好意思说，陆主任让我回来问问，公社的鹌鹑养殖基地，啥时候能建起来？”
赵东山干笑两声，目光闪烁着不敢看妹妹。
上次跑得太急，把抓鹌鹑的事儿给忘了。
如今公社的基地，恐怕还只有丧彪抓到的那硕果仅存的一只。
赵冬雁得理不饶人，小嘴儿叭叭的埋怨着哥哥。
“二哥，你妹子好歹也是公社的二级办事员，头上还挂着鹌鹑养殖基地负责人的头衔。
就这么啥进展也没有，咱老赵家脸上也不光彩，对不对？”
完了。
老三上了一个月班儿，被陆主任给教坏了。
赵东山讪讪一笑，也知道自己理亏。
“老三，这次我把丧彪借给你，去山上多抓几天！”
程秀娟心疼闺女，也帮着赵冬雁说话。
“是啊二子，你妹刚到公社，一点儿成绩都没有，难免让人家说闲话。
你当哥哥的，总得帮帮她！”
赵东山哭笑不得。
“行，娘您别说了，我帮还不行么。”
他转头对老三道：
“冬雁，你待会儿吃完饭，先回一趟公社，问问陆主任要不要牛羊猪的头蹄下水？”
赵冬雁一愣，下意识问道：
“二哥，你在哪儿弄的头蹄下水？”
哥哥有本事，她是知道的。
可牛羊猪头蹄下水，可不是谁都能弄到。
听说肉联厂那边，得有过硬的关系，才可能分到一丁点儿的份额。
就这，还指不定得排多久的队。
“哪儿弄的你就别管了，反正你通知老陆，只要他拿得出钱，要多少有多少！”
赵东山说这句话底气十足。
空间里500吨肉类边角料放着，就不信陆主任能包圆儿。
更何况，以后每个月布拉德利的肉食品加工厂，还能有200吨的产量。
这种两头吃的生意，来多少都没问题。
赵冬雁抓住了哥哥话里的重点：要多少有多少。
她在公社上了一个月的班，对单位食堂的伙食水平，可太有发言权了。
萝卜豆腐白菜土豆，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菜。
整整一个月，老三都没见到一块肉。
这生活水平，比家里差得太远了。
要是自己真有本事，弄到便宜的头蹄下水，就算鹌鹑养殖基地短期内见不到成绩，公社也没人敢说闲话。
边角料就不是肉啊。
这年月，能吃到头蹄下水就很幸福了。
想到这里，老三再也坐不住了。
站起来就往外走。
“哥，嫂子，娘，我不吃了，先回公社一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主任。”
这姑娘风风火火的，是个急性子。
跟大姐赵冬晴的温柔绵软，恰好是两个极端。
苏妮用牛皮纸包了老大两块酱驴肉，从屋里追了出来：
“冬雁，带着回去吃！”
作为嫂子，苏妮心疼每个小姑子。
老三跳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蹬着就跑。
“嫂子，我待会儿回来再拿！”
程秀娟笑骂了一句：
“这死丫头，自打上班之后就变得毛楞正光的。”
用埋怨的语气，说出炫耀的话，这可能是天下大多数母亲的通病。
赵东山嘴角抽了抽，追出院门高声喊道：
“老三，顺便去一趟796部队，告诉顾叔也行，后勤的王镇江王叔也行，就说我有事找他……”
老三的辫子，在清晨的春风里向身后飞起，清脆悦耳的声音跟着飘了过来。
“哥，我知道了！”
“小心点儿，别蹬得太快，注意安全！”
老三皱了皱鼻子：
“知道了，哥，你啰嗦的样子，跟娘真的很像！”
程秀娟瞬间炸毛了，跳着脚在背后骂人。
“死丫蛋子，上了几天班看把你能耐的不知道姓啥了，连老娘都敢编排……”
老三咯咯笑着，大金鹿二六自行车的速度，蹬得越发快了。
程秀娟骂了几句，自己也笑了。
家里的孩子有本事，她这个当娘的脸上也光彩。
赵东山找借口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一只手拎着一个大牛头。
这玩意儿至少有四五十斤重。
其中一个丢到院子里，招呼苏妮烧水把毛烫一遍。
赵东山拎起另一个打算去前院，给四爷送去。
程秀娟察觉到儿子的举动，脸色立刻变了。
“儿子，你干哈去？”
赵东山停下脚步，看着拦住自己的老娘有些好笑。
“娘，我去给四爷送牛头，这玩意儿烀熟了下酒，滋味别提多美了！”
程秀娟情急之下，抢过儿子手中三十多斤的牛头。
“不行，你不能去。”
这一下，就连正准备烧水的苏妮，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赵东山懵了。
“娘，您今天是咋了？”
程秀娟明白过来，自己有些反应过度。
“嗯，是这样的，你小唯嫂子最近不是身体不舒服吗，你现在过去不太方便！”
这个借口，勉强倒也说的通。
赵东山随口问了一句：
“娘，小唯嫂子得的啥病，需不需要我帮忙，联系一下卫生所？”
程秀娟又急了：
“女人的毛病，你瞎打听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