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吨八吨？
老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梁前进差点儿欢喜得蹦起来。
有了这么多头蹄下水，自己怕是跟李局长，要个林业局的副职，他都能答应。
“没问题，老弟，10吨哥哥肯定帮你销出去，就是不知道这价格？”
老梁搓着手指，满脸希冀的看着赵东山。
可千万别太贵。
要不然，我只能挪用752林场小金库里的钱，来填补这个窟窿。
赵东山想了想。
“梁哥，你看这样行不行，这10吨头蹄下水，不分猪牛羊，统统一毛五一斤！”
他的底线，其实是一毛钱。
说出一毛五，是给梁前进一个砍价的空间。
老梁嘴唇都哆嗦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不带过滤嘴的长白山，颤抖着手划了七八根洋火，都没能点着。
最后还是老四看不过去，凑过来帮忙。
梁前进狠狠嘬了一大口，将烟雾吞进肺里，随后两个鼻孔跟小烟囱似的，呼呼朝外冒烟！
摸了一下老四的小脑袋，说了句：“好丫头”。
老梁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不少。
“老弟，咱们一言为定，就按每斤一毛五，你有多少哥哥要多少！”
刚刚那一瞬间，梁前进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正常来讲，头蹄下水的价格，是肉价的一半儿。
有时候高一点儿，有时候低一点儿。
波动不会太大。
肉联厂卖的猪肉，肥膘现在是7毛8，瘦肉6毛。
牛羊肉由于油脂低，价格跟瘦猪肉一样，都是6毛钱。
这年月，人们追求的是油水。
对于那种又柴又爱塞牙的瘦肉，不是那么喜欢。
头蹄下水味道当然还不如瘦肉。
可再怎么说，它也终归是肉。
就算按照一半儿的价钱，也要差不多三毛左右一斤。
赵东山开价一毛五，简直是良心价中的良心价。
梁前进是个实在人，觉得自己再跟人家砍价，怎么也过意不去。
一毛五就一毛五。
除了给林业局弄两吨过去，剩下的完全可以在752林场内部消化。
每天给干体力活的一线工人，弄一碗牛杂羊杂汤，还不得美死这群小子。
要是再有多的，完全可以支援一下兄弟单位。
整个松江省，足有14个林场。
就算是消化百八十吨的货，也绝对不成问题。
东西是自己弄来的，每斤头蹄卖给他们两毛五，这价格也很公道吧！
这样算起来，752林场吃的肉，岂不是别人帮忙买单了。
同一系统的兄弟单位互相支援，这种事也跟投机倒把扯不上关系。
就算京城的老爷子亲自来了，都挑不出自己的毛病。
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赵东山不知道，就是短短一会儿工夫，梁前进给自己加了那么多戏。
“梁哥，不是兄弟不给你，是你们林场真吃不下500吨那么多！”
梁前进呼吸都差点儿停止。
“兄弟，你说多少，500吨？”
这位赵老弟，到底是走的什么门路，弄到这么多头蹄下水！
赵东山察言观色，猜到了老梁的想法。
“梁哥，东西肯定是有，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不能问来源！
要不然，就当我没说。”
关键是，自己压根儿解释不清楚，这么多头蹄下水是怎么来的。
恐怕整个东北三省，所有肉联厂的总产量加到一起，也没办法达到这个惊人的数字。
梁前进想当然的误会了。
他觉得，赵老弟特意叮嘱不许问来历，那这批头蹄下水只能是从北面毛熊那边进来的。
“老弟，规矩我都懂，这批货怎么来的，哥哥保证一个字不提。
林场若是有人瞎咧咧，我能保证让他滚蛋。”
梁前进拍着胸脯做了保证，随后脸色一变，笑嘻嘻的道：
“东山兄弟，这500吨头蹄下水，能不能都给我！”
赵东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老梁你也真敢说。
这么大的好处，吃独食容易肚子疼。
“梁哥，你来之前，我让我家老三通知公社的陆主任，和796部队的顾长卫团长。
你确定要把属于他们的份额，全部吃进去？”
梁前进干笑两声。
陆主任他倒是不在乎。
林场归省城林业局直管，就算是燕州地区自己也可以完全不鸟对方。
可796团的顾长卫，不得不让他心生忌惮。
那个大炮筒子，可是真敢带着兵，堵了752林场。
安全起见，自己还是别惹顾大炮。
梁前进讪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200吨，兄弟，我只要200吨的份额，这不过分吧！”
赵东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们752林场，满打满算不到2500人。
200吨头蹄下水，每个人岂不是能分100多斤！
老梁你想什么美事呢。
梁前进也知道，自己属实是狮子大开口。
一下子拿走5分之2的份额，赵东山肯定不会答应。
“180，这个数字不能再少了。”
赵东山差点儿被他气乐：
“梁哥，实话告诉你，这批货最多只能给你50吨，多一斤也没有。”
梁前进一蹦多高，脑袋差点儿顶到房梁上。
“老弟，这就过分了，砍价没这么砍的。
你这是直接往脚脖子上招呼。
我要200吨，你这边只给4分之一？”
老梁握着拳头，满脸悲愤。
大有一副“你不给我头蹄下水，哥哥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我也把自己的底线交给你，150吨，不能再少了！
要是不同意，哥哥今天一头撞死在这里！”
为了手下工人能吃上肉，梁前进也是拼了。
连撒泼打滚的无赖招数都用了出来。
赵东山哭笑不得。
老梁你好歹也是手底下管着2000多人国营单位大场长，这么做也太丢份儿了。
“梁哥，50吨是这个月的份额，等到下个月，估计你连50吨都没有了！”
梁前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趴到炕沿底下。
“老弟，你刚刚说，下个月还有货？”
他原本以为，头蹄下水就是一锤子买卖。
没成想，赵东山居然说下个月还会有一批货。
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细水长流的道理，老梁还是懂的。
赵东山点点头。
“有是有，不过没这么多了，以后最多每个月能弄到200吨！”
每个月200吨？
梁前进幸福得差点儿晕过去。
有了这么多肉，自己在752林场的地位，谁还能动摇得了。
那个想篡位的孙国瑞，想瞎了心也翻不起大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