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逸一件一件地算着，反正交易主动权在自己手里，他也不怕对方漫天要价，自己根据市场行情出价就行了。
商代方鼎，商代带铭文的方鼎在国际市场上流通量极少，估值四百万欧元。
西周簋，带盖带铭文的西周簋，估值两百万欧元。
西周尊，估值一百五十万欧元。
汉代玉璧，估值一百五十万欧元。
唐代鎏金铜佛，唐代鎏金铜佛尺寸适中、鎏金层保存完好，估值五百万欧元。
唐代银鎏金舍利棺，估值三百万欧元。
宋代汝窑洗，汝窑存世量极少，这只洗品相完好，估值八百万欧元。
元代青花大罐，估值五百万欧元。
永乐压手杯，估值三百万欧元。
宣德青花碗，估值两百万欧元。
乾隆粉彩百鹿尊，估值三百万欧元。
郎世宁《百骏图》手卷，郎世宁的作品在市场上受追捧，估值五百万欧元。
十二件加起来，四千三百万欧元。
钟逸把这个数字写在清单末尾，推到安东尼奥面前。
“四千三百万欧元。”钟逸说，“比我报的五千五百万差了整整一千两百万。差额怎么补？”
安东尼奥看了一眼数字，跟老爷子和另外两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
老爷子说了几句意大利语，安东尼奥转过头来：“差额可以用现金补，也可以再拿东西补。佛罗伦萨学院美术馆的库房里还有其它的华夏文物，但品相不如这十二件。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再补三件东西。唐代铜镜一面，宋代青瓷盘一只，清代书法一幅。三件加起来估值八百万欧元。剩下的四百万现金补。”
钟逸想了一下。
唐代铜镜、宋代青瓷盘、清代书法。三件东西虽然不是国宝级的，但也是真品。
加起来八百万欧元，加上现金四百万，刚好凑齐一千两百万。
“可以。”钟逸点了点头，“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安东尼奥看着他：“你说。”
“交易地点放在华夏驻佛罗伦萨总领事馆。”钟逸说，“所有交接过程在领事馆完成，由领事馆工作人员见证。画、座钟和古钱币我都在那里交给你们，你们把东西交给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安东尼奥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可以。我跟领事馆那边联系。”
接下来，双方律师来回核对协议条款。
安德森把每一件文物的估值依据、来源证明和交换流程都写进了协议附件。
朱莉娅代表美术馆逐条审核，确认没有法律漏洞。
双方最终定稿的协议长达三十多页，附了十几份鉴定报告和来源文件。
第二天上午，钟逸把画和那三十四枚古钱币、落地钟一起带到了华夏驻佛罗伦萨总领事馆。
总领事馆派了一名文化参赞到场见证。
安东尼奥带着美术馆的法务和两名工作人员，把那十二件华夏文物和补差的三件东西一并带了过来。
三件东西装在特制的木箱里，每一件都有独立的包装和鉴定证书。
交接在领事馆的会议室进行。
钟逸把画和古钱币一件一件摆在桌上，安东尼奥的人把木箱打开，将十五件华夏文物一件一件摆在桌子的另一侧。
文化参赞全程录像，安德森和朱莉娅逐项核对清单。
核对完毕之后，双方在协议上签字。
钟逸签了名，安东尼奥签了名，安德森和朱莉娅作为见证人签了名，文化参赞作为官方见证人也签了名。协议副本一式四份，双方各留两份。
签完字之后，安东尼奥把画和古钱币收好，钟逸把十五件华夏文物逐一收进手携式保险箱。
总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帮忙把保险箱搬进了领事馆的保险库。
钟逸站在保险库门口，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放好，直到保险库的门被关上。
“钟先生，请放心。这些宝贝都会通过外交渠道运回国内。”文化参赞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保证它们一件都不会少。”
钟逸点了点头，有外交部门出手支持，他绝对放心。
他掏出手机又给周衍发了条消息：过几天又会有一批东西到京城，你陪小娟去办理交接手续。清单我发你邮箱了，一件一件地对，不要出遗漏。
周衍秒回：收到。
钟逸和总领事馆的人道完别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酒店方向走去。
沈大为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老钟，那十五件东西，换了五千五百万欧元。这笔账到底谁赚了？”
“有些账不能光看数字。”钟逸走得很快，“那幅画放在佛罗伦萨，是他们的国宝。
那些东西回到国内，是我们的国宝。我用一件他们的国宝换回十五件我们的国宝，你觉得谁赚了？”
沈大为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那一千两百万的差额你是怎么算的？那些东西在国际市场上真的只值五千一百万欧元？”
“华夏文物在国际市场上一直被低估。”钟逸说，“青铜器流通性差，宋瓷海外认可度有限，书画更是被系统性压价。
但那些东西的真实价值不能用国际市场的行情来衡量。它们回到国内，放在博物馆里，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沈大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老钟，我发现你这个人做事，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从来都不吃亏。”
钟逸没有接话。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要到下周三才去锡耶纳，去贝纳尔迪家族的老宅子。安东尼奥说那边有一批东西没系统整理过。
那里有没有收获先别说，今天还是星期五，还有足足四天的时间，不能浪费，虚度光阴可耻。
圣洛伦佐古董市场和波尔塔罗萨古董市场他还没有去逛，一定要好好的去光顾一下。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佛罗伦萨这个欧洲文艺复兴运动的发祥地。
这里可是孕育了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等艺术巨匠的意大利“文化首都”。
想到这里，钟逸脸上堆满了笑容，让身旁的沈大为和安德森莫名其妙。
“老钟，你没事吧？犯了花痴一样，是不是看上了前面那个意大利美女？”
“去你的，我的品位有那么低吗？我想的可都是伟大而崇高的东西。”
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剩下沈大为和安德森怔住在路旁，任凭潮湿的风从他们身上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