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钟逸开着车，带着赵师傅和刘洋又去了一趟厂房。
这次古逸飞没来，他去潘家园后面那块地，跟设计公司碰头去了。
赵师傅在厂房里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承重墙，又抬头看了看天窗的骨架，点了点头：“地方没问题。承重够，层高也够，厂房里的光线做玉雕正合适。”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钟逸：“设备单子我已经列好了。玉雕机六台，各型号打磨机四台，抛光机四台，切割机两台。再加一套除尘设备，玉雕粉尘大，没有除尘不行。”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采购，争取早日开工。”钟逸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折好收进兜里。
刘洋在厂房里转了一圈，跑到办公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头来：“钟逸，那间办公室墙上原来挂东西了吧？钉子上空着呢。”
“不错，眼力有进步。是一面铜镜，被我拿走了。”钟逸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来。
赵师傅跟了进来，站在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院子。
“这办公室比我以前在厂里那间大。”赵师傅感慨着，“当年扬州玉器厂最红火的时候，车间里几百号人，机器从早响到晚。
后来厂子倒了，人散了，机器也卖了。我那间办公室最后就剩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钟逸听着，没有接话，老人们喜欢怀旧很正常。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又看了一眼，昨天没仔细翻，今天在光线下发现抽屉最里面还夹着一本旧相册。
他抽出来翻了翻，里面是印刷厂工人的合影，黑白的，年代大概在上世纪八十年代。
照片上的人穿着工作服站在机器前面，笑得很朴实，很甜。
他把相册搁回抽屉里，站起来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他的透视功能无意间扫过办公室靠里的那面墙，一道极微弱的光晕从墙里透出来。
暖黄色偏赭，亮度中等偏上，稳定性极好。
噫！那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他走到那面墙前面，用手敲了敲。
墙面是砖砌的，外面抹了一层水泥，敲上去声音发闷。
他仔细看了看墙面，发现靠墙角的位置有一块水泥的颜色跟旁边不太一样，稍微深一些，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接缝。
他找了块铁片，沿着接缝抠了一下，水泥块松动了。
什么情况？赵师傅和刘洋都凑了过来。
钟逸慢慢地把水泥块和砖块取下来，里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厘米见方的凹槽。
凹槽里塞着一团旧报纸，报纸已经发黄发脆了。
他把报纸一层一层剥开，里面是一尊铜佛像。
佛像不大，大概十五厘米高，结跏趺坐，双手结禅定印。
佛像表面鎏金，虽然经过了很长时间，鎏金层依然光亮，只在一些凹陷处有轻微的磨损。
佛的面部丰满圆润，眉目低垂，嘴角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
衣纹的处理简洁而流畅，每一道线条都干净利落。
钟逸把佛像搁在办公桌上，透视扫过去。
光晕是暖黄色偏赭，亮度高且稳定，色相纯粹。
明代永宣时期宫廷造像的特征。他又翻看佛像的底部，底部有封底，封底上刻着十字金刚杵纹，中间有八思巴文铭文。
赵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他不做佛像，但好东西见过不少。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直起身来，看着钟逸：“这东西，就是你刚刚从墙里抠出来的？”
“是的。”
“明代的东西。”赵师傅说得很笃定，“永宣时期的宫廷造像，铜质精炼，鎏金厚实。
你看佛的面部，那种圆润感是永乐时期特有的风格。底部的封底和铭文也符合那个时期的规制。”
刘洋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掏出手机开始查。
钟逸把佛像重新用旧报纸包好，放进背包里。
“我的妈呀，钟逸，这简直太神奇了。”刘洋把手机递了过来，“我刚查了一下，永乐时期的鎏金铜佛像，品相好的拍卖价都在千万以上。前年有一尊差不多的，成交价一千八百万。”
钟逸把背包拉链拉上。
他站在办公室中间，看了一眼那面墙。
凹槽还在，但里面已经是空的了。
印刷厂的人大概不知道这面墙里藏着一尊佛像，或者知道但忘了。
厂房租了这么多年，办公室换过好几拨人用，墙上的佛就一直待在水泥后面，等待着被他发现。
“赵师傅，”钟逸转过头来，“厂房我定下来了。设备单子上的东西您让刘洋和小娟去办。
钱先从归真堂的账上走，到时候再设独立账号。下周孙师傅和钱师傅到了之后，您帮我安排一下。
咱先把设备装起来，同时必须开始招人，提前培训。”
赵师傅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
从厂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钟逸开车把赵师傅和刘洋送回潘家园，自己拐了个弯，去了归真堂后面那块地。
古逸飞正跟设计院的技术人员站在围挡前面说话，手里拿着一卷手写稿。
钟逸把车停好，走了过去。
古逸飞一看见他，就朝他招了招手：“图纸的设计理念，都是根据你的要求来的，你看看。
总共三层，地下一层做库房，一层做常设展厅。
二层做专题展厅和修复工作室，三层做研究室和办公室。外立面用青砖，跟琉璃厂那边的老建筑风格一致。”
钟逸接过设计要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他把那卷手稿还给古逸飞，回头看了一眼归真堂的方向。
归真堂的铺子从巷子里露出半个门脸，匾额上的字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木色。
博物馆将建在归真堂后面，以后从铺子后门就能直接走过去。
他掏出手机给彭小娟发了条消息：下午把库房腾一下，有东西入库。
彭小娟秒回：“哥，你气运一直都好，是不是又收到什么大宝了？”
钟逸笑了。运气一直好吗？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青川遭雷击，不但人没事，反而突然拥有了透视眼，从此开启外挂。
就像这尊铜像，没有透视异能就不可能找到。
钟逸打了一行字：一尊明朝时期的佛像，不过不是收的，是平白无故的捡的。
具体情况，等我回去再说。
对方秒回。
一个字：“好，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