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四日下午，球馆外那条路堵了半小时，李川的车被困在两个路口之间，前面一辆皮卡的司机下车，先朝后面摆手，接着把车窗里的七号认了出来。
十几个人跑过来，他只好把窗户降下一点。有人敲着玻璃喊今晚别客气，还有人往里面塞一面小旗，司机替他挡着人，自己却一直没走，最后才把手机递过来，请他跟家里的孩子说句话。
进馆时，塞拉斯已经在走廊等。李川抬起手，想解释堵车，老教练看了眼他怀里的旗子，让他先去把鞋换了，别让客人等到连热身都做完。
休斯果然已经在场上。李川还没走近，他便把球从胯下绕到另一只手，望向这边，又扭头跟阿里纳斯说了句话。零号听完笑起来，手指在三分线外点了点，脚下那一块距离篮筐，比常规赛最后碰面时还远。
球馆熄灯介绍主队，李川跑出通道，白色应援衫几乎铺满看台。他跟工作人员碰掌，走到中线附近，忽然在最前面看见那顶签过两次的帽子，小孩坐在座位上，帽沿大得遮住了眉毛。
吉尔伯特坐在场边，旁边有人拿着一本打开的资料，跟他说了几句，他摆手让对方先收起来。大Z从面前经过，新老板站起来，两个人握手，身体高得差了一大截，球迷从后面看，只能看见老板的脑袋仰着。
李川跑过去找球，正好撞见这一幕，脚步慢了一点。吉尔伯特朝他招手，像要补一句什么，介绍阵容的广播突然响起，高个子已经走回中圈，七号也退到自己的位置，两边都没来得及多说。
跳球以前，系统的季后赛任务出现在眼前，晋级第二轮，五场以内结束系列赛，附加目标累计七十五次助攻。李川把最后那行看完，先伸手拍了一下大Z的后背，让他别光顾着跟海伍德挤位置。
第一球到了骑士手里，休斯没像上次那样迎着控球人伸手，他侧着身子，把大Z与李川之间的直线堵住，眼睛却留在往底线走的戴维斯身上。
李川右手运球，看了一眼戴维斯，肩膀也往那边偏。休斯没有上当，反而朝大Z身前挪了半步，篮球此时已经从七号腰侧飞出，先落地，再斜着穿过两名防守者之间，找的却是另一侧的勒布朗。
二十三号没停步，接住便扣。篮架还在摇，李川已经从休斯旁边跑过去，没向替补席看，只伸出一根手指，让队友先把退防位置占住。
华盛顿很快还了一个，贾米森从古登身后接球，上篮时连起跳都不高。李川拿到发球，休斯这次提前站在左边，想截他往戴维斯方向的第一传，七号却把球抱回胸前，直接从头顶送过中线。
球飞得很低，几乎沿着休斯转身的肩膀掠过。大Z已经跑到中圈前面，接球后不运，往身侧一递，勒布朗沿着边线冲过去，接住完成第二次扣篮。
休斯回头看向队友，海伍德张开双手，问刚才到底应该跟谁。阿里纳斯从两人中间走过，直接要球，带到另一端，顶着李川投进一个三分，落地时朝主场看台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李川在第三个回合自己打。他从右侧停住，球在掌心下方一沉，向左换手，休斯胸口跟来，他又把球拨回身后，借着转髋从另一侧穿出去。前面是海伍德，他收步抬球，中锋跳起，七号却从对方身边擦过，反手把球放到篮板另一面。
第二次同样的切入，海伍德没跳，球便从李川肋侧钻到古登手里。骑士大前锋吃了一个干净的扣篮，落地回防时，嘴里还含着没来得及喊出的那声要球。
第一节打完，休斯一次抢断都没有，李川已经送出七次助攻。奇才叫暂停的时候，零号抢先坐下，休斯没有跟过去，站在边线喝水，瓶子被他捏得凹下去一块。
暂停回来，奇才两名后卫同时往边路压，想把李川留在这里。七号没急着运，抱球往两个人中间一举，阿里纳斯怕他出手，先向前跨，休斯仍往横传的位置伸手，两个人反而站到了一条线上。
李川右脚擦着零号的脚尖跨出，篮球在地板上只响了一次，人已经从包夹外面绕过去。休斯转身，肩膀先撞到队友，七号到罚球线时还空着，轻轻一点，把球送进篮筐，裁判从两人旁边跑过，甚至没来得及往底线多走。
下一次包夹，休斯没再压得那么深。李川停在原处等了半拍，左手忽然往上翻，篮球越过零号的头顶，落到大Z胸前，里面的勒布朗已经把人顶住，中锋只推一下，球便到了篮筐上方。
第二节，埃迪·乔丹让杰弗里斯顶上来，休斯退到传球线路里。李川没急着突破，让大Z去左侧，自己往右一站，单手把球沿地板送过去。休斯刚往中路收，戴维斯就从他身后冲出来。
篮球碰到大Z双手，马上转了方向，戴维斯接球投进。下一次换成古登从高位接应，李川交完球便往篮下走，杰弗里斯跟得太紧，他忽然转身向外，古登的回传到了，三分出手，空心落网。
休斯不肯一直站在后面，等李川再从边路持球，他突然扑出来，右手往下切。七号早一步把球拉回胯下，身体向底线压，休斯转身追到肩侧，篮球却被甩到自己刚离开的那块地方。
纽布尔在那里站稳，投进中距离。休斯回防时没再看李川，手臂上的护带被汗浸透，他一把扯下来，丢向替补席，差点砸中站在场边的工作人员。
半场结束，骑士领先九分。大Z走回通道，先伸手把李川从记者边上拽开，嫌他在电视暂停的时候还拿自己当快攻队员使。七号说球都没落地，不算跑，高个子瞪了他一眼，脚下却没停。
下半场，华盛顿终于开始贴住接球人，宁可让李川往篮下去，也不再跟着他的眼神转。七号从右侧连进两个中距离，第三球把节奏放慢，休斯没敢再伸手，李川突然加速，左手将球从身后带回，直接越过他的右肩。
海伍德站在禁区，贾米森准备回收，勒布朗却从底角往外走。李川没有等中锋彻底出来，球在腰间升起，贴着海伍德抬手前的空处横送，二十三号已经反切回来，双手把球扣进。
十七次助攻，看台上的声音一下盖过广播。阿里纳斯回头冲休斯说了句什么，休斯没答，把球捡起来，自己带到另一边，利用一次急停投篮取下两分，又抢在戴维斯之前碰掉回传。
那是他今晚第一次抢断，奇才借此追到七分。休斯退回来，终于抬眼看向李川，七号却先朝大Z伸手，让中锋继续把球发给自己。
下一个回合，李川停在弧顶，右手把球拉到胸前，休斯的重心朝勒布朗所在的一侧移。七号顺势转身，球从背后弹到左手，他没有继续传，向后撤出一步，三分投进。
休斯看着落下来的篮球，双手叉在腰间，没说话。大Z从后面经过，伸手碰了一下李川的后脑，说刚才那一下终于不用自己再接了，七号喘着气，只来得及朝他抬了抬下巴。
场边的埃迪·乔丹连着叫出两个人的名字，休斯朝替补席望去，教练却指向李川，让他继续跟人。后卫站在边线上，接过递来的水，只喝一口便还回去，绕过队友，独自走回七号面前。
最后三分钟，奇才开始冒险夹击，李川连续两次提前出球，一次给到底线的戴维斯，一次找到站在罚球线的大Z。两名队友都没再停，拿球便出手，比分重新拉到两位数。
一百零四比九十三，骑士拿下首战。李川二十四分、十九次助攻，比赛结束以后还在找自己的护齿，大Z把那只透明盒子扔来，他没接稳，差点连球袜一起滚进更衣室地上的冰水里。
记者问他，面对联盟最擅长抢断的后卫，为什么敢传那些球。七号把护齿装好，回头看了眼镜子，头发被汗压得乱七八糟，过了几秒才说，接球的人肯跑，自己当然要把球送过去。
另一边，休斯坐在柜子前，手机响了两次都没接。第三次他拿起来，看见经纪人的号码，拇指按住侧键，屏幕很快黑下去，阿里纳斯从淋浴间出来，毛巾搭在肩上，让他晚上别先回房。
休斯抬起头，零号把门推开，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拿走了助教留下的比赛光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