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纳斯没有等太久。四月二十七日的第二场，他开局连拿十分，休斯也收起了首战那股急躁，不再追着每一个传球假动作跑，华盛顿一度把骑士压在后面，直到半场才让主队追平。
李川这一晚少投了些，大Z和古登轮流在内线接球，戴维斯从底线出手，十八分、十六次助攻，骑士一百一十二比一百零二，再下一城。阿里纳斯离场时，照例扔出自己的护腕，扔到一半才想起这是客场，有个穿七号的孩子接住，直接挂到了脖子上。
去华盛顿的飞机上，瓦莱乔一直在笑，学那个孩子拽护腕的样子。戴维斯起先没理，过了一会儿也笑，李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系统，首轮累计助攻三十五次，离目标还差四十。
他把面板收掉，听见后座的古登问，能不能四场就结束，自己已经不想再看见那张零号的脸。没人接这句，大Z把耳机戴好，塞拉斯也没有抬头，手里那本书翻了两页，又停住。
四月三十日早晨，李川下楼吃饭，酒店门口站了几名华盛顿球迷，带来的牌子上没有脏话，只把丹佛二字写得很大，下面画着一张单程机票，让他带着奖杯回那里去。
门童有些为难，想请他们离开，李川先侧身绕过，走进电梯。门还没合，外面的人又喊，让他今晚记得自己投，别整场躲在勒布朗后面，七号抬眼看向门缝，最后还是按住了关门键。
午饭时，勒布朗把一块面包往他这边推，问是不是没睡好。李川还没开口，戴维斯从旁边说外面的人嘴太多，二十三号扭头便要往窗边看，七号伸手按住他的餐盘，让他先把饭吃完。
进场以后，嘘声从热身一直响到介绍客队。阿里纳斯站在中圈另一边，脸上看不出两场落后的烦躁，他没有再过来说话，只让工作人员把挡在三分线外的杂物挪走，自己连续出手。
开场第一次持球，零号绕过高位接应，李川还没完全跟到身侧，他便在三分线外拔起，篮球落网。下一次李川跟紧，他又突然收回，朝左边横移半步，第二个三分擦着指尖过去。
李川没有投回应球。他从右侧突破，球在海伍德面前一晃，直接送到古登手里，两分拿到，回头却又看见阿里纳斯站在同一个地方。
这次零号没投，向中路一扎，吸引大Z出来，把球留给身后的贾米森。奇才前锋接球便起，古登赶回来，手刚举到对方面前，篮球已经落向篮筐，主场的声音跟着又高一截。
第一节末，李川借着换手从休斯身前穿过去，急停投进中距离，回防经过边线，阿里纳斯忽然冲他笑，笑完就伸手要球，连教练喊的那句都没听完。
球从两人脚边弹过，零号左肩顶住李川，后者没有失位，跟到罚球线，面前的人却突然朝后仰，隔着伸来的右臂把球投了出去。哨声没有响，球进了，阿里纳斯落地退了两步，朝裁判张开手，随后自己也笑。
塞拉斯第二节让纽布尔去追。老将从零号接球之前便贴上去，两人挤过底线，阿里纳斯再转回来时，纽布尔没有被甩掉，手臂一横，逼得他把球交给休斯。
骑士靠这一段慢慢追上，勒布朗接管进攻，撞进内线连拿六分。李川趁着休斯往里收，在三分线外停住，右手将球拉回，起跳投进，一度把分差缩到只剩两分。
意外发生在半场结束前。纽布尔追着阿里纳斯往底线走，杰弗里斯站过来接应，三个人挤到一处，零号急停回身，纽布尔的脸撞上身侧的肩膀，脚下一滑，直接跪到了地板上。
李川回头时，只看见血从眉骨流下来，滴在白色球衣上。裁判停了比赛，队医拿着毛巾跑进场，纽布尔原本还想站起来，手摸到额头，看到掌心的红，才重新坐下。
华盛顿的看台也静了一点。杰弗里斯站在旁边，双手垂着，想过来帮，队医已经让出位置，先把毛巾按住伤口。纽布尔起身时被挡住视线，李川扶着他的胳膊，陪到通道入口，才转回球场。
工作人员还在擦那几滴血，李川站在旁边，发现自己鞋面也沾了一点。他弯腰想抹掉，第一下没擦干净，反而在白色的鞋边拖出一道红痕，旁边的人递来湿毛巾，他才重新蹲下去。
裁判已经招手，勒布朗从中圈叫他，李川把毛巾交回去，起身沿着边线跑到场内。阿里纳斯抱球站在发球位置，两人隔着几步对上视线，零号先移开，向接应的队友举起了手。
更衣室里，空着的那个位置放着一件带血的球衣。勒布朗把自己的上衣一扯，先问下半场自己去追行不行，塞拉斯盯着录像看了几秒，说等队医那边的消息，谁也别先替人宣布不能打。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纽布尔的备用球衣被人拿走。他还在治疗室，想换好衣服回来，负责递衣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最后还是一个人回到替补席，把叠好的上衣放到座椅下面。
李川上场前往那边看，纽布尔平时坐的位置仍空着。他让工作人员把那件备用球衣先收好，阿里纳斯已经走进场地，低头把鞋带重新勒紧，站直以后又向裁判问起剩下多少时间。
第三节开始，纽布尔没有回来。李川接过防守，阿里纳斯先从远处投，再利用贾米森的接球往里切，连续三个回合都让骑士补到第二个人，休斯终于在外面得到出手机会。
李川把球带到另一端，没有停在原地等。他先从背后把休斯晃过，面对海伍德突然收球，向左侧转身，回传却从右手送出，勒布朗在另一边接住扣进。二十三号落地看他，七号没碰掌，先去找已经往前跑的零号。
到了第四节，阿里纳斯的分数已经过了三十，球馆里每个角落都在跟着喊。李川自己投进一个远距离三分，紧接着又送出底线传球，古登上篮时被海伍德碰到，裁判让比赛继续，奇才拿到球，反击又得两分。
暂停时，李川在场边弯着腰，汗从下巴滴到鞋面。阿里纳斯从对面走过，鞋底蹭过地板，停在他身侧，问他还跟不跟。七号直起身，伸手把被汗粘住的球衣拉开，没说话，零号已经扭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时又朝队友摊开手要水。
戴维斯往两人之间看了眼，想过来，李川却先回到替补席，把毛巾扔到空着的座位上。塞拉斯说到一半，停下看他，他抬头让教练接着讲，手指却还攥着衣角，直到暂停结束才松开。
古登一边追一边争，勒布朗把他往回拉，差点自己也漏人。李川站在底线等发球，咬着护齿，等两人回来才把球交出去，嘴里那股塑料味越来越重。
最后四十秒，一百零三比一百零六。李川在右侧接球，休斯贴得很近，海伍德守在篮下，七号突然从背后换到左手，向中路穿了一步，休斯回身时已落后半个肩膀。
他可以继续上篮，勒布朗也在往里面跑，李川却在三分线外把球收住，向后撤出一步。篮球飞出去时，主场那阵嘘声短了一瞬，随后重重撞上篮筐，弹到另一侧。
休斯收下篮板，把球护到身侧，先交给阿里纳斯。李川追过去犯规，零号抱住球，没有说话，两罚全中，一百零八比一百零三，华盛顿扳回一场。
阿里纳斯四十三分，终场那一刻站在场地中央，仰头听完自己的名字，又抬手指向看台。李川二十八分、十二次助攻，经过那片最吵的座位时，连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他仍没有向那边看。
回到更衣室，纽布尔坐在原来的位置，眉骨贴着纱布，已经换了干净的上衣。他问还剩几场能结束，戴维斯原本想接一句，看到那块纱布，又把话咽下去，弯腰去解自己的鞋。
李川放下包，走到纽布尔旁边，老将先问自己撞上去以后，球有没有丢。七号说保住了，随即坐到旁边，把对方刚换下来的毛巾叠好，纽布尔不再追问，伸手抽走最上面那条，擦掉纱布旁的一点汗。
系统里累计助攻四十七次，最后那一铁也到账了。李川没有点开奖励，隔着更衣室的墙，外面还在喊零号，他把护齿取下来，放进盒子，右手仍停在最后一次出手的姿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