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赤雲，甄景淵的住處。
甄景淵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景，手里夾著一支煙，卻沒有點燃。
他已經被停職有一段時間了。
這段時間，他沒有出門，沒有打電話，只是一個人待在屋里，看書、思考、等待。
他知道，秦舫借著楊景輝的案子停了他的職，背後是甄老爺子的意思。
老爺子這是要把他往死里摁。
可他不怕。
從他決定把證據交給甦含章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脫離了甄家。
只是沒想到，老爺子會這麼狠，一絲一毫的親情都不念。
手機響了。
是岳父莊季同打來的。
“景淵，我到石江了。”莊季同的聲音，很平靜，“你的事，我正在運作。你別著急，耐心等幾天。”
甄景淵的鼻子，微微一酸︰
“爸，謝謝您。”
“一家人，說什麼謝。”莊季同頓了頓，“你爸那邊，我也聯系過了。他跟你爺爺也徹底鬧翻了……”
甄景淵沉默了片刻，道︰
“我知道。他給我打過電話了。”
“那就好。”莊季同道，“景淵，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你爸、我，還有閆焱，都會幫你。”
“閆書記？”甄景淵有些驚訝地問了一句。
莊季同就把他跟閆家的淵源說了一遍，然後道︰
“以後，你在千嶂這邊，無論遇到什麼事，都可以去找閆焱……”
掛了電話，甄景淵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烏雲正在散去，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他的臉上。
他知道，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
……
赤雲市政府。
秦舫坐在茅蔚的辦公室里，臉上掛著一絲僵硬的笑。
他私底下搞不定茅蔚，就開始做起了“表面文章”。
上午的省政府常務會上，他定下了“綠禾源優先”的調子，算是給了甄老爺子一個交代。
剛開完會，他就親自來到赤雲，以工作名義，約見了茅蔚。
“茅市長，”茅蔚的辦公室里，秦舫的語氣，盡量溫和，“雲谷項目的配套招標，省里已經定了調子，綠禾源優先。你們赤雲這邊，要做好配合工作。”
茅蔚坐在辦公桌後面，面無表情︰
“秦省長，招標的事，應該走公開程序。綠禾源的資質，我們還需要再審核一下。”
“資質已經通過了。”秦舫的臉色，沉了下來，“茅市長，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的，是通知你。”
茅蔚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
“秦省長，招標有招標的規矩。您一句話就定了，還要我們這些人干什麼？”
“你！”秦舫猛地一拍桌子，“茅市長，你眼里還有我這個省長嗎？你眼里還有一點組織紀律性嗎？省政府常務會上做出的決定，還需要跟你一個副市長做解釋嗎？”
“秦省長，”茅蔚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堅定，“你口口聲聲‘組織紀律性’，請問你自己有沒有先做得到？不符合程序的決議，即便是你在常務會上強行通過，我也有提出質疑的權力！而且，我還要保留向組織上反應的權力！”
秦舫盯著茅蔚，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發火，可又不敢。
茅蔚上次報警後，顯然有警察暗中保護，他要是再敢動粗，那就是自投羅網。
可就這麼走了，他又不甘心。
秦舫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
“茅蔚，你別以為有警察保護你，你就沒事了。楊景輝的事，你也有份！別忘了，那道急件就算不是你親自簽發，也是你授意下面的人簽發的！鷹嘴岩的點，更是你親自定的！我要是出事了，你也跑不了！”
茅蔚的臉色，微微一變。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甚至笑了︰
“秦省長，您終于說真話了。”
她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直視著秦舫的眼楮︰
“您說得對，楊景輝的事，我有份。所以我該承擔的責任，我不會推給任何人。可您呢？您敢把您做的那些事，也向組織交代嗎？”
秦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什麼意思？”
“該說的，我都說了。”茅蔚的聲音，冰冷得像刀子，“秦省長，您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
秦舫盯著茅蔚，渾身發抖。
他知道，這個女人，是真的跟他撕破臉了。
而且，她已經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了甦含章。
“好，好得很。”秦舫咬著牙，“茅蔚，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摔門而去。
茅蔚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摔得震天響的門，緩緩坐回椅子上。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剛才跟秦舫對峙的時候，她表現得很鎮定，可心里其實怕得要命。
但她知道，她不能退。
一旦退了，她和妹妹，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茅蔚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甦含章的電話︰
“甦書記，秦舫剛才來赤雲了……他威脅我，說楊景輝的事我也有份……我覺得，他快要狗急跳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