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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着小青梅赶山在兴安岭- 第1168章 黑皮的好消息-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168章 黑皮的好消息
    正月二十五,雪又下了一场,不大,薄薄的一层,把院子里的脚印都盖住了。王谦早上起来扫雪,扫到一半听见院门外有人喊他,声音又急又高兴,像是捡了钱似的。

    “谦哥!谦哥!”

    王谦把扫帚立在墙根,走过去拉开院门。黑皮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一滴清鼻涕,他也不擦,咧着嘴笑,嘴咧得跟瓢似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喜气。

    “谦哥,我跟你说个事。”黑皮搓着手,两只脚在雪地里倒来倒去,像是踩在热锅上,站不住。

    “进来说,外头冷。”王谦把他让进门。

    黑皮跟着王谦走进屋,在灶台边蹲下把手伸到火上烤。手冻得红通通的,指头跟胡萝卜似的。杜小荷从炕上下来给他倒了一碗热水,黑皮接过去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还是灌了一大口。

    “啥事?说。”王谦也蹲下来,掏出烟袋锅子。

    黑皮放下碗,搓了搓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宣布什么天大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嘴咧着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翠花怀孕了。”

    王谦的烟袋锅子停在嘴边。

    杜小荷正在炕上给梅梅换尿布,手一下子停住了,抬起头看着黑皮。

    “你说啥?”王谦问。

    “翠花怀孕了!”黑皮这回说得干脆,声都大了不少,“两个月了!昨天去镇上找大夫看了,大夫把了脉,说脉象稳得很,好好养着就行。我娘高兴坏了,昨晚一宿没睡,今早天不亮就起来给翠花炖鸡汤。我爹把猪圈里那头最大的猪圈出来了,说留着给翠花坐月子杀。我……”

    黑皮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谦哥,我要当爹了。”

    王谦站起来,走到黑皮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很重,拍得黑皮的身子往下沉了一下。“好事。”王谦说,“天大的好事。”

    杜小荷从炕上下来,把梅梅塞到黑皮怀里,“抱抱你侄女,先练练手。”

    黑皮接过梅梅,两只手僵得跟木头棍似的,不知道该怎么抱。梅梅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小嘴一撇要哭,杜小荷赶紧接过去,“得了得了,你别抱了,等你儿子生下来再练吧。”

    黑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地笑了两声。

    白狐从柴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看屋里的动静。四只小崽已经能站起来了,腿还软,走几步摔一跤,摔了爬起来再走,走得跌跌撞撞的。雪团走在最前面,雪球跟在后面,灰子和灰灰跟在最后面,四只小崽排成一队,像一列小火车,从柴房门口开到院子中间,再从院子中间开回柴房门口。黑风趴在白狐旁边,竖着耳朵看着小崽们走,偶尔用爪子拨一下跑远的那只。闪电和雷霆挤在黑风旁边,三条狗排成一排,尾巴轻轻摇着。

    “黑皮,翠花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办?”杜小荷问。

    “啥怎么办?”黑皮愣了一下。

    “进山的事。”杜小荷说,“翠花怀孕了,你还能进山吗?万一你进山的时候翠花有个啥事,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黑皮脸上的笑僵住了。他蹲在那里,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好一会儿没说话。杜小荷说得对。翠花怀孕了,他不能像以前那样说走就走了。万一翠花有个头疼脑热的,家里没个男人,她找谁去?他娘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照顾不了太多。他爹得干活,家里家外都靠他。他要是进了山,一走十来天,翠花怎么办?

    “我……”黑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王谦蹲在他旁边,往烟袋锅子里装烟丝,装好了点着了,吧嗒了两口。“你今年先别进山了。”王谦说,“在家守着翠花。翠花头一回怀孩子,心里不踏实,你在家她踏实些。进山的事不急,我们几个够了。”

    黑皮抬起头看着王谦,眼眶又红了,“谦哥,我……”

    “别你你我我的了。”王谦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等你儿子大点了,你再去。到时候你儿子能走了,能叫你爹了,你再进山。打猎跑不了,山在那里,林子在那里,什么时候去都行。你儿子就这一回,错过了就错过了。”

    黑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他蹲在灶台边,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脸照出了另一种颜色——一种认真的、沉甸甸的颜色,像一个还没准备好却被推上考场的学生。

    杜小荷给黑皮又倒了一碗红糖水,这回多加了一勺糖。“喝吧,甜的。”

    黑皮接过去喝了一口,这回没说“不甜”,把碗捧在手心里,热气扑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润湿了。“谦哥,嫂子,谢谢你们。”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以前不懂事,觉得进山打猎就是天大的事。现在翠花怀了孩子,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大的事。天大的事不是打多少野猪,是家里有人等你回去。”

    王谦没有接话。他蹲在那里,想起杜小荷怀王小山的时候,他还在山里跑。杜小荷一个人在家,挺着大肚子,没人伺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回来的时候她在屯口站着,哭了,他搂着她,她在他怀里抖得像风中的树叶。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也没完全懂,但他至少知道了一点——当一个男人把女人娶进门,让她怀了孩子,他就欠了她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这笔债不是靠打多少头野猪、挣多少钱来还的。这笔债是靠好好活着、好好陪着她、别让她一个人扛来还的。

    “黑皮。”王谦开口了,声音不大,“你记住一件事。”

    黑皮抬起头。

    “翠花怀孩子这段时间,你千万别跟她吵架。女人怀孩子的时候心思重,容易哭,容易多想,容易急,容易气。她说你什么你就听着,别顶嘴。她想吃什么你就去买,别嫌麻烦。她想回娘家你就送她回去,别拦着。她想哭你就让她哭,别问为什么。你做到这些,比挣多少钱都强。”

    黑皮使劲点头,点得像鸡啄米,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杜小荷在旁边听着,看了王谦一眼。王谦平时话不多,能说这么多话的时候不多。她想起自己怀王小山的时候,王谦进山回来那天,在老槐树下搂着她,一句话没说出来,就搂着。那时候她心里踏实了。踏实的原因不是他打了多少野猪带回来多少肉,是他回来了,活生生的,一根毫毛没少,站在她面前。只要他回来,就什么都够了。

    “当家的。”杜小荷喊了一声。

    王谦转过头看她。

    “你说得对。”

    白狐趴在柴房门口,四只小崽挤在她肚子底下吃奶。雪团吃得最欢,小嘴一拱一拱的,把旁边的雪球挤得没位置了。雪球也不争,换了个奶头继续吃。灰子和灰灰挤在一起,吃得肚子圆滚滚的。白狐眯着眼睛,尾巴卷过来盖住它们,偶尔用舌头舔一舔离她最近的那只。

    黑皮从王谦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雪化了,屋檐下的冰溜子白天滴水,滴在地上打出一排小坑。他走在屯子中间的土路上,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不急了。他在想翠花,想她昨天晚上躺在他旁边,把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说“你摸摸,里面有咱们的孩子”。他摸的时候什么都没摸到,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走到自己家门口,推开院门,翠花正蹲在鸡窝前喂鸡。她穿着一件红花棉袄,袖子挽着,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腕。听见院门响她回过头,看见是黑皮,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黑皮走过去,蹲在翠花旁边,把手里的红糖包递给她,“谦哥和嫂子给的。你喝红糖水,补血。”

    翠花接过去看了看,“谦哥他们真客气。”

    “翠花。”黑皮喊了一声,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翠花看着他,“咋了?”

    黑皮想了想,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摇了摇头,“没啥。就是想喊你一声。”

    翠花白了他一眼,继续喂鸡。

    黑皮蹲在旁边看着翠花。她的脸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鼻尖上有几颗小雀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以前他觉得翠花长得一般,现在他觉得翠花是屯子里最好看的女人。不是因为她变好看了,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

    他把手伸过去,覆在翠花的手背上。翠花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抽手,由着他握着。两个人在鸡窝前蹲着,一群鸡围在他们脚边咕咕地叫,抢地上的苞米粒。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山梁上,那片老林子还在那里,墨绿色的黑沉沉的。王谦蹲在自家院子里,抽着烟袋锅子,看着北边的山梁。白狐趴在他脚边,四只小崽在她肚子底下挤成一团。黑风、闪电、雷霆蹲在旁边,三条狗的尾巴轻轻摇着。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