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之内。
一道血影伴随着薄薄的迷雾走在其中,他伸出左手,咬牙扯下一点布料,边走边给自己的腹部止血。
距离杀死那白熊,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虽然鲜血还依旧从腹部伤口处源源不断的奔涌而出,但【血衣】的功效还是不得不说的好。
一刻钟以前他还是神志不清的样子,现在大脑都可以留一处地方专门让他思考接下来怎么办了。
谢止年边走边发动【秘瞳】四下观察着,生怕突然出现一个像白熊那样的克莱因境神秘,那自己真是人头不保了。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停下脚步留念的东西,现在只能越往迷雾最深处走,越可能找到一点前往高天原的东西。
虽然自己不一定现在就进入高天原,但先提前预演一下路程也不是不行。
话说奇怪,迷雾中心不应该是神秘越多越正常吗?
现在他都一刻不停的走了一个多小时,硬是一只神秘都没发现了。
难不成是刚才自己杀了那克莱因境的白熊,把其它低等级别的神秘吓跑了?
连兽潮都不组织了?
这也不对吧,他刚才一路走来,都是在刻意隐瞒自己的气息,现在他就像迷雾一样,虽然还有人形,但在别人看来,浑身就像被解构成了一粒粒分子,混入迷雾当中,彻底飘散开来。
那既然这样,神秘还没有出现,只能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谢止年再次皱起眉头,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自己腹部和肋骨处的伤势。
如今肋骨倒是复原了,没什么大问题,但要说再承受这么几次可不行啊,【血衣】的速度可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他一边加快了步伐,一边警惕的观察周围。
终于,在走了将近三个小时之后,迷雾似乎透露出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他努力睁开眼,试图朝前看去,但都无济于事,只好伸出手盗取空间,试图清晰的看到身前的一切。
下一瞬,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眸中映照的东西。
这里是东海?
谢止年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竟然走的这么快吗?
从迷雾的最左侧直接走到了另一侧?还是说其实他就是乱走,只是偶然间走到了这里?
不对,不可能是这样的,偶然乱走也不可能走到东海附近。
谢止年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三小时一路走来,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自己,将他无意识的带到了东海附近。
那东海附近究竟有什么呢?
突然,谢止年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放大,几乎是在瞬间以一种平时没有的慌乱踉跄着跑上前。
在这种时候,发型不管了,腹部的血液也不管了,包袱也放下了,只是一个劲的看向前方。
前面的海面上,逐渐飘来了一只小船。
迷雾之中,不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叶扁舟正轻轻地漂浮在海面上,看上去屹立不倒。
而那小舟之上,一个身披深色斗篷的身影正站在上面,身形挺立,看样子在寻找些什么。
谢止年顿时心下一沉,脑海中浮现出这等画面,他先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喘息了片刻,似乎在逼自己相信什么。
再等他重新抬起头看清远处的人影时,呼吸顿时一滞,在刹那间茫然的站在原地,呆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是一个长相温润精致的男人,与记忆中原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完全不符合,但又有一种奇怪的和谐之感……
谢止年愣住半晌,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猛地开始剧烈喘息,低下头试图在记忆深处苦苦搜寻这里的记忆,但都石沉大海。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不科学……”
他喃喃道,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眼底闪过一抹疑惑和坚定,再次抬起头的瞬间,他看清了海面上的那道身影。
是青年王面。
谢止年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嘴巴张开又闭上,完全不知道应该在此刻说些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他低声思索着。
“不是化道……难道王面没有化道?这不可能啊……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经骤然抽搐,太阳穴跟发疯了一般的刺痛,五脏六腑就像被灼烧了一样,骨髓没入神经,感受着相同的炽热。
不远处的身影似乎也发现了他,犹豫了两秒之后眼底顿时升上一抹诧异与惊喜:
“止年?!”
“你怎么在这里?”
谢止年猛地一颤,跟见鬼了似的抬起头,因为力度过大导致七窍再度流淌出血。
面前的青年见到这一幕,猛地一惊,声音都失了调:
“你怎么在这里?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呼吸被骤然停滞,谢止年猝然低下头,骨节传来的灼痛让他来不及停留。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穿过他的脑海,直逼神经,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诡异但有可能性的想法。
只见他缓缓抬头,不顾对面青年脸上的错愕之色,沙哑的声音环绕身旁,一字一句的开口问:
“你是哪条时间线的?”
对面的青年一愣,一时间没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只是茫然的重复着。
“你怎么了止年?跟我回去,我让檀香给你疗伤……”
他还说了很多话,但谢止年此刻一句都听不见,刚才王面的回答让他彻底应证了一个猜想。
应该是时间线出问题了……
现在来的竟然不是那个时间线的王面……难不成是在渔村的时候……时间线都乱了?
他皱着眉,回想到了渔村里红日和高天原的联系,还有现在的时间线和那会的时间线,想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自己不会没有救下【假面】吧?
不,不会的,现在的王面看上去很幸福,自己一定救下了所有人。
……一定是的。
思绪即将漂洋过海,就在他懵懂的准备继续思考下一个问题的时候,一个温柔的拥抱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谢止年茫然的抬头看去,只见自己被对面的青年拦腰抱住,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而王面身上淡淡的清香也传入他的鼻尖。
在闻到那抹香气的时候,谢止年呼吸骤然一滞,齿轮顿时停止转动,似乎全身上下都被这股气息包裹住。
那是栀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