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盘里的四十三个文件夹，按日期排列。最早的是三十年前三月，最晚的是三十年前八月。跟录像带的日期一致。但技术科在整理文件目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空的，没有编号，夹在第四十三个之后。
老韩把隐藏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日期是三十年前十二月。服装厂已经注销半年了。
“林默，隐藏文件夹里有一个视频。日期是服装厂注销半年后。地点不是服装厂。是一间公寓。”
老韩把视频打开。画面很暗。一间小公寓。客厅很小，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墙上挂着一台旧电视。镜头固定在一角，能看到整个房间。一个年轻女人从卧室走出来。她二十出头，圆脸，短发。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她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一杯水。然后她抬起头。她看到了摄像头。她的脸变了。她张了张嘴。然后画面断了。
“沈警官，隐藏文件夹里有一个视频。日期是服装厂注销半年后。地点是一间公寓。一个年轻女人。她看到了摄像头。她的脸变了。然后画面断了。”
沈岸的电话在五分钟后打了过来。“服装厂注销之后，赵德明租了一间公寓。他在公寓里装了摄像头。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但视频日期是三十年前十二月。服装厂注销之后。赵德明换了地方。从工厂换到了公寓。从更衣室换到了卧室。他的模式没有变。他只是换了地点。”
“服装厂是他的第一次。公寓是他的第二次。后来他做了房东。租了十二套房子。装了十二个摄像头。他的模式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了。工厂、公寓、出租房。三个地点。同一个模式。”
“对。三十年前。工厂、公寓、出租房。三个地点。同一个模式。赵德明在工厂装了五个摄像头。在公寓装了一个。在出租房装了十二个。十八个摄像头。三十年的时间。”
沈岸沉默了几秒。“林默，那个公寓的女人。她看到了摄像头。她的脸变了。然后画面断了。赵德明可能对她做了什么。她可能也出事了。也可能她搬走了。但视频在硬盘里。赵德明把她的视频藏在了隐藏文件夹里。他没有销毁。”
“他藏在硬盘里。跟录像带一样。他没有销毁。他留着。三十年后我们找到了。”
我站在技术中心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赵德明。三十年前。服装厂。五个摄像头。四十三个女工。周德厚报了警。被开除了。他查了三十年。服装厂注销之后，赵德明租了一间公寓。他在公寓里装了一个摄像头。一个年轻女人。她看到了摄像头。她的脸变了。然后画面断了。赵德明把她的视频藏在了隐藏文件夹里。三十年后我们找到了。
“老韩，那个女人的脸。能确认身份吗？”
“画面很清晰。面部特征可以辨认。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她可能没有前科。可能没有报案。可能搬走了。可能出国了。可能已经不在了。”
“周德厚的名单上只有四十三个女工。都是服装厂的。这个公寓的女人不在名单上。周德厚不知道她。她是赵德明服装厂之后、房东之前的那个人。”
“对。周德厚只知道服装厂的四十三个。他不知道公寓的女人。赵德明的模式在服装厂之后还在继续。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人。周德厚没有查到。”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沈警官，隐藏文件夹里的视频。一个年轻女人。公寓。服装厂注销之后。周德厚的名单上只有四十三个女工。这个公寓的女人不在名单上。周德厚不知道她。她是赵德明服装厂之后、房东之前的那个人。赵德明的模式没有断。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沈岸回了消息：“公寓的女人。周德厚不知道。他的名单只覆盖了服装厂。赵德明在服装厂之后还装了摄像头。公寓。一个摄像头。一个女人。周德厚没有查到。”
“对。周德厚只查到了服装厂。他不知道公寓。赵德明的模式从服装厂到公寓到出租房。三十年的时间。十八个摄像头。周德厚只查到了四十三个。公寓的女人他不知道。出租房的十九个租客他也不知道。周德厚查了三十年。他只查到了服装厂。”
沈岸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林默，周德厚查了三十年。他只查到了服装厂。他以为赵德明的犯罪只有服装厂。他不知道公寓。不知道出租房。他写了名单。四十三个女工。他把名单贴在了报案记录背面。他等到了。但他不知道赵德明在服装厂之后还在继续。公寓的女人不在名单上。十九个租客不在名单上。周德厚只查到了第一层。”
“对。他只查到了第一层。他等到了。但他不知道后面还有。公寓的女人。十九个租客。赵德明的模式没有断。周德厚查了三十年。他查到了第一层。我们查到了全部。”
我收起手机，站在技术中心的窗前。赵德明。三十年前。服装厂。五个摄像头。四十三个女工。周德厚报了警。被开除了。他查了三十年。他只查到了服装厂。他不知道公寓。不知道出租房。他写了名单。四十三个女工。他把名单贴在了报案记录背面。他等到了。但他不知道赵德明在服装厂之后还在继续。公寓的女人不在名单上。十九个租客不在名单上。周德厚查了三十年。他只查到了第一层。我们查到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