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陳小雨的筆記本歸檔之後，我去了她工作的咖啡店。
店在城東新天地商場一樓，叫“左岸咖啡”。跟一年前那個陳小雨工作的店同名。同一個商場。同一個位置。同一個店名。
我走進去的時候，下午的客人不多。吧台後面站著一個年輕女孩，二十出頭，扎著馬尾，正在擦杯子。她看見我的證件，手停了一下。
“你好，我是省廳技術中心的林默。陳小雨的事，想跟你了解一些情況。”
女孩的表情變了。“小雨……你們抓到人了？”
“還沒有。但她留下了一些東西。我們正在查。你跟她一起上班？”
“對。我們搭班。她早班，我晚班。她人很好。不怎麼說話，但做事很認真。她失蹤那天我打了電話。沒人接。後來物業開了門。”
“她失蹤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女孩想了想。“她跟我說過一件事。她說她住的那個公寓，以前死過人。她說她搬進去之前查過。前租客跟她同名同姓。同歲。同一個職業。同一個公寓。同一個房間。”
“她跟你說了前租客的事。”
“對。她說她想查清楚。她說前租客叫陳小雨。跟她同名同姓。二十三歲。咖啡店店員。住在城東幸福公寓十二樓。趙德明推了她。她從十二樓掉下去。案子結了。趙德明判了死緩。她說她想查清楚為什麼。”
“她查到了什麼？”
女孩又想了想。“她說她聯系上了前租客的三個朋友。三個都是趙德明的租客。她們都活著。她們都記得趙德明。她說她們告訴她，趙德明在房間里裝了攝像頭。她們發現了。她們搬走了。但前租客沒有搬走。她死了。”
“還有呢？”
“她說她搬進去之後，覺得有人來過。東西的位置變了。她換了鎖。但那個人還是進來了。她跟我說她很害怕。但她不想搬。她說她要查清楚。她說如果她搬了，下一個搬進來的人也會遇到同樣的事。”
“她有沒有跟你說過，她覺得是誰？”
女孩猶豫了一下。“她跟我說過。她說大樓的維修工。新來的那個。姓趙。她說那個人每次來修東西，都會多待一會兒。她換鎖那天，那個人在旁邊看著。她說她記得那個人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繭。”
“她跟你說了維修工的事。”
“對。她說那個人有所有房間的備用鑰匙。她說她換了鎖，但那個人還是進來了。她說她拍了一些照片。存在手機里。她說如果出事了，讓我告訴省廳的人。找林默。”
我站在吧台前面，看著那個女孩。新陳小雨。二十三歲。咖啡店店員。三個月前搬進城東幸福公寓十二樓。同一個房間。同一個名字。同一個年齡。同一個職業。她想查清楚前租客的事。她聯系了三個朋友。她記錄了每一次東西移位。她換了鎖。但那個人還是進來了。她拍了照片。存在手機里。她跟同事說了——如果出事了，找林默。她等到了。我來了。
“她跟你說了維修工的名字嗎？”
“她說那個人叫趙德強。三十多歲。瘦長臉。手指粗短。掌心有繭。三個月前來的。物業說他是新來的。但小雨說那個人不像新來的。他說他對大樓很熟悉。知道每一個角落。知道每一把鑰匙放在哪里。知道每一個房間住著誰。”
“趙德強。三十多歲。瘦長臉。手指粗短。掌心有繭。對大樓很熟悉。知道每一把鑰匙。知道每一個房間住著誰。”
“對。小雨說那個人跟一年前的案子有關。她說趙德明在監獄里。但那個人還在。那個人還在用趙德明的模式。新的租客。同一個房間。同一個名字。同一個年齡。同一個職業。那個人按了她的口鼻。手指粗短。掌心有繭。跟趙德明的手一樣。”
我站在咖啡店里，看著那個女孩。新陳小雨。二十三歲。咖啡店店員。她想查清楚前租客的事。她聯系了三個朋友。她記錄了每一次東西移位。她換了鎖。但那個人還是進來了。她拍了照片。存在手機里。她跟同事說了——如果出事了，找林默。她等到了。我來了。趙德強。三十多歲。維修工。有所有房間的備用鑰匙。陳小雨死的那天辭職了。手機停機。住址是假的。他跑了。但他留下了鞋印。工裝鞋。城東五金店賣的。他跑不了。
我掏出手機，給沈岸發了消息。“沈警官，新陳小雨的同事說，她跟維修工趙德強有關。三十多歲。瘦長臉。手指粗短。掌心有繭。三個月前來的。對大樓很熟悉。知道每一把鑰匙。知道每一個房間住著誰。陳小雨拍了他的照片。存在手機里。她說如果出事了，找林默。手機在證物袋里。技術科正在導。”
沈岸回了消息︰“趙德強。維修工。有所有房間的備用鑰匙。陳小雨死的那天辭職了。手機停機。住址是假的。他跑了。但他留下了鞋印。工裝鞋。城東五金店賣的。”
“對。他跑了。但他留下了鞋印。工裝鞋。城東五金店賣的。他跑不了。”
我收起手機，站在咖啡店門口。城東幸福公寓的方向。十二樓。陳小雨的房間。新的租客。同一個名字。同一個年齡。同一個職業。同一個公寓。同一個房間。趙德強。三十多歲。維修工。有所有房間的備用鑰匙。他按了陳小雨的口鼻。手指粗短。掌心有繭。跟趙德明的手一樣。趙德明在監獄里。趙德厚在監獄里。孫德芳在監獄里。但趙德強還在外面。他跑了。但他留下了鞋印。工裝鞋。城東五金店賣的。他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