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厚的手机交到技术科之后，老韩只用了半天就把通话记录导了出来。
“沈警官，孙德厚的手机里有一个号码。备注写着‘周哥’。通话记录显示，过去半年他们通过十一次电话。最后一次是十天前。周德明离开青州之后，还打过一个电话过来。问孙德厚店里的生意怎么样。孙德厚说还行。周德明说‘好好干’。然后就挂了。”
“十天前。周德明离开青州之后还给孙德厚打过电话。说明他离开青州的时候可能还没出事。也可能他不知道赵德强被抓了。那个号码。能定位吗？”
“能。技术科查了那个号码的基站记录。最后一次通话是在十天前。位置在青州市长途客运站的基站覆盖范围内。之后那个号码就关机了。再也没有开过机。”
“青州市长途客运站。周德明十天前从那里坐车走的。他可能买了去南方的票。也可能去了别的地方。查客运站的监控。查十天前的购票记录。查所有班次。查他上了哪辆车。”
孙志远带人去了青州市长途客运站。监控保存了十五天。十天前的画面还在。孙志远调出了当天下午的监控。一个老人出现在售票厅。六十多岁。瘦长脸。颧骨很高。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背着一个旅行袋。他走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票。然后走进了候车厅。上了一辆长途大巴。大巴的车身上写着“青州——鹤城”。
“沈警官，周德明上了去鹤城的大巴。十天前。下午三点发车。鹤城在青州北边。四个小时车程。他往北走了。没有去南方。他去了鹤城。”
“鹤城。周德明往北走了。他骗了孙德厚。他说他回南方退休。但他往北走了。去了鹤城。他在鹤城可能还有据点。也可能他要去别的地方。鹤城是中转站。他可能从鹤城再去别的地方。查鹤城的长途客运站和火车站。查十天前的监控。查他去了哪里。”
孙志远打了电话给鹤城市局。挂了之后，他看着沈岸。“沈警官，鹤城市局查了。十天前下午青州到鹤城的大巴到站时间是晚上七点。监控拍到了周德明下车。他出了站。往东走了。没有在鹤城住。也没有在鹤城转车。他往东走了。鹤城东边是农村。再往东是山区。他可能去了山区。也可能在附近找了个地方住下了。”
“往东走了。没有在鹤城住。也没有转车。他可能去了山区。也可能在附近。鹤城东边是什么地方？”
“有几个村子。也有一些废弃的厂房和矿区。人很少。适合藏人。周德明可能在那里有落脚点。也可能只是路过。但他往东走了。没有转车。说明他的目的地就在鹤城东边。”
“去鹤城。查东边的村子、废弃厂房、矿区。查有没有姓周的。有没有六十多岁的老人。有没有独居的。一个都不能漏。”
沈岸和我当天下午坐高铁去了鹤城。鹤城市局的刑侦支队派了一个人接我们。姓李，叫李德厚。三十多岁，本地人。他带我们去了鹤城东边。一条土路通向山区。路两边是荒地。远处有几个废弃的厂房。烟囱锈得看不出颜色。
“沈警官，林师傅。东边这几个村子最近几年人越来越少。年轻人都出去了。留在村里的都是老人。有几个废弃的厂房。没人管。如果周德明想藏，这些地方都可以。我们正在排查。需要时间。”
“查。一个都不能漏。周德明十天前上了去鹤城的大巴。往东走了。没有转车。没有住旅馆。他可能住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村子里。也可能住在废弃厂房里。也可能住在山里的某个地方。但他在鹤城。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走了。但他在鹤城东边。我们得找到他。”
我站在土路上，看着远处的废弃厂房。周德明上了大巴。往北走了。到了鹤城。往东走了。没有转车。没有住旅馆。他可能住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村子里。也可能住在废弃厂房里。也可能住在山里的某个地方。但他往东走了。没有转车。说明他的目的地就在鹤城东边。一个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