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明被带回鹤城分局之后，没有撑太久。
沈岸把周德胜的笔记本、赵德强的地图、安达通物流的账本并排摆在桌上。周德明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你们查得很全。该抓的都抓了。我没什么好瞒的了。”
“周德明，你在化工厂保卫科的时候，孙德明科长把生意交给了你。你跑了。跑之前你把生意交给了周德胜。周德胜做了十二年。赵德强跟了周德胜。三代人。一条链。但孙德明科长上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源头。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周德明抬起头。“知道。孙德明科长跟我说过。那个人也姓孙。叫孙德明。跟科长同名同姓。但科长说他不是我们这条线上的人。他是另一条线。比我们更早。比我们更大。科长只跟他联系过几次。每次都是电话。从来没有见过面。科长说那个人在北方。具体在哪不知道。但他管着所有。不止化工厂。不止一个城市。他做了很多年。”
“那个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科长跑了之后，跟那个人也断了联系。科长去了南方。那个人还在北方。我后来接了科长的班。但我没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只有科长有。科长跑了。那个人就失联了。”
“所以你不知道源头在哪。”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科长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那个人不会一直做下去。他迟早会退休。他退休之前会把所有的东西交出去。交给谁不知道。但他会交出去。科长说那个人做事很谨慎。他不会让自己出事。但他也不会让别人接他的班。他会把所有的东西带走。带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带走。所有的东西。录像带。硬盘。数据。联系人。全部带走。”
“对。所以你们查不到他。他可能已经退休了。也可能还在。但他不会留下任何东西。科长说他比所有人都谨慎。他做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出过事。他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不管在不在。他都把东西带走了。你们找不到的。”
沈岸把笔录本合上。“周德明，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现在正式拘留你。”
周德明被带走了。沈岸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林默，周德明说源头那个人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个人可能已经退休了。也可能还在。但东西不在我们手里。我们查了这么多。抓了周德明、周德胜、赵德强、孙德明科长。但源头那个人可能带着所有的东西消失了。我们查不到了。”
“也可能周德明在撒谎。也可能那个人还在。也可能东西还在。只是周德明不知道在哪。他跑了二十年。他可能不知道最新的情况。也可能科长骗了他。也可能源头还在。也可能他还在做。只是没有人知道。”
沈岸把烟头扔了。“回省厅。周德明的笔录归档。孙德明科长的笔录也归档。赵立军的笔录也归档。所有的证据全部整理归档。这个案子，可能就到这里了。”
“到这里了？”
“对。周德明、周德胜、赵德强、孙德明科长，全部抓了。赵立军也抓了。孙志刚、孙志明、赵德厚，全部抓了。三个城市。四个城市。十几个城市。网络被拔掉了。但源头那个人可能带走了所有的东西。也可能还在。但我们找不到他。至少现在找不到。”
车开出了鹤城分局，拐上主路。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鹤城不大。北方的城市。天阴着。风从北边吹过来。周德明跑了二十年。最后跑进了山里。他被抓了。但源头那个人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退休了。也可能带着所有的东西消失了。
“沈警官，如果那个人还在呢？”
“如果还在，他会继续做。但我们已经把下面的网络全部拔掉了。他没有人了。没有维修工。没有备用钥匙。没有摄像头。他一个人做不了。他可能已经退休了。也可能还在找新的人。但不管哪种，我们查不到了。至少现在查不到了。”
我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的北方城市。鹤城。周德明在这里被抓。他跑了二十年。最后跑进了山里。他被抓了。但源头那个人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退休了。也可能带着所有的东西消失了。我们查不到了。至少现在查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