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省城的第三天，沈岸把全案的卷宗整理完毕。
周德明、周德胜、赵德强、孙德明科长、赵立军、孙志刚、孙志明、赵德厚、孙德厚，一共九个人。三个城市。十几个小区。几十个维修工。上百盘录像带。上千块硬盘。所有的证据全部归档。沈岸把结案报告递上去的时候，方局长看了很久。
“沈岸，这个案子从赵德明案开始，查到孙德明科长，查到周德明，查到周德胜，查到赵德强。九个人全部落网。但你说的源头那个人，没有查到。卷宗上写着‘源头身份不明，下落不明’。这个案子结不了。”
“方局长，周德明说源头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如果他还在，他下面已经没有人了。网络被拔掉了。他一个人做不了。我们查不到他的下落。至少现在查不到。”
方局长把报告合上。“查不到就先挂着。案子不结。悬着。等有新线索再说。这个案子太大了。九个嫌疑人。四个城市。十几个小区。上面盯得很紧。不能结。悬着。”
沈岸从方局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林默，方局长说案子不能结。源头没抓到，案子就悬着。我们得继续查。但周德明说那个人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他可能真的退休了。也可能还在。但我们查不到。至少现在查不到。”
“沈警官，周德明说那个人把所有的东西带走了。但如果他没带走呢？如果周德明在撒谎呢？周德明跑了二十年。他不知道最新的情况。他可能以为那个人退休了。但那个人可能还在。还在做。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模式。可能不是偷拍了。可能是别的。但还在做。”
沈岸看着我。“别的模式。什么模式？”
“不知道。但那个人做了几十年。从化工厂开始。到现在的维修工网络。他一直在做。他可能不止做偷拍。也可能做别的。他可能把偷拍的生意交出去了。自己去做别的了。也可能他还在做偷拍。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他可能还在北方。也可能去了南方。也可能出国了。但他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不在了。但周德明说他退休了。周德明可能不知道。他可能骗了周德明。也可能周德明骗了我们。不管哪种，我们得继续查。查周德明不知道的。查孙德明科长不知道的。查赵立军不知道的。查所有我们还没查到的。”
沈岸把烟头扔了。“继续查。查周德明的所有社会关系。查孙德明科长的所有社会关系。查赵立军的客户名单。查所有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案子悬着。我们继续查。”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省厅大楼的九楼能看到北方的方向。周德明在鹤城被抓。孙德明科长在海州养老院被抓。周德胜在省城被抓。赵德强在临省被抓。赵立军在城东被抓。九个人全部落网。但源头那个人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退休了。也可能带着所有的东西消失了。我们查不到。至少现在查不到。但案子悬着。我们继续查。一个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