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赵立军社会关系的事，落在了我和沈岸头上。
赵立军被拘留之后，他的五金店被查封了。店里的客户名单、进货记录、维修登记本，全部被拉回了省厅。我花了两天时间把那些东西翻了一遍。大部分是正常的锁具买卖和开锁记录。但有一本旧笔记本，夹在货架最底层的纸箱里，被老鼠啃掉了一个角。封面写着“客户联系”。
笔记本里记着几百个名字和电话。有的是房东，有的是租客，有的是同行。我翻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发现有几页被撕掉了。撕痕很整齐，像是有人故意撕的。剩下的页里夹着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青州市，北关街，老槐树胡同，第四个门。”
“沈警官，赵立军的笔记本里有几页被撕掉了。剩下的页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青州市，北关街，老槐树胡同，第四个门。”
沈岸把纸条接过去看了一眼。“青州市。又是青州。老槐树胡同。第四个门。赵立军去过青州。这张纸条是他自己写的。可能是他送货的时候记的。也可能是别人给他的。”
“赵立军说孙德明走之前在他那里配了一把‘最普通的钥匙’。他没说开哪里的。但这张纸条上的地址在青州。孙德明可能去过青州。也可能在青州有落脚点。赵立军可能知道。但他没有说。”
沈岸站起来。“赵立军现在在拘留所。我去提审他。问他这张纸条的事。”
省城拘留所。赵立军被带进提审室的时候，比上次瘦了一些。他坐在椅子上，双手铐在桌上。
“赵立军，你的笔记本里有几页被撕掉了。剩下的页里夹着一张纸条。青州市，北关街，老槐树胡同，第四个门。你去过青州？”
赵立军的表情变了一下。“青州……我去过。送货。那边有个客户。开锁公司的。要了一批锁。我去送货。顺便记了地址。”
“客户叫什么？”
“不知道。他只留了一个电话。打过去是个男人接的。他说让我送到老槐树胡同第四个门。我就送了。货送到了。收了钱。就回来了。”
“那个男人的长相。你还记得吗？”
赵立军想了想。“瘦长脸。颧骨很高。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跟你们之前给我看的那些手型照片一样。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也没说。他只说以后有货就打那个电话。”
“那个电话。还有吗？”
赵立军低下头。“被我撕掉了。那几页。我撕了扔了。我怕被查到。我怕你们发现我跟他有联系。所以我撕了。”
“赵立军，你撕了那几页。但你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青州的地址。为什么留那张？”
赵立军沉默了几秒。“因为那个地址。我觉得有点奇怪。老槐树胡同第四个门。那个门牌号不对。我送货的时候找了好久。那条胡同只有三个门。没有第四个门。”
“只有三个门。没有第四个门。地址是假的。”
“对。我送到了第三个门。那个人出来接的。他说‘放这儿就行’。我放了。走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我回来记了一张纸条。提醒自己以后别再去那个地方。”
沈岸把这句话记了下来。“赵立军，你提供的这个地址很重要。青州市北关街老槐树胡同。没有第四个门。但第三个门有人接货。那个人瘦长脸，颧骨很高，手指粗短，掌心有茧。他可能是孙德明的人。也可能是源头的人。也可能是另一个人。但他在青州。还在。也可能已经跑了。但地址在。胡同还在。我们去查。”
挂了电话，沈岸打了青州市局孙志远的电话。“孙队长，青州市北关街老槐树胡同。查第三个门。里面住着谁。有没有前科。有没有跟锁具、开锁、五金有关的记录。对，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林默，老槐树胡同。没有第四个门。赵立军送到了第三个门。有人接货。那个人瘦长脸，颧骨很高，手指粗短，掌心有茧。他可能还在。也可能跑了。但地址在。胡同还在。我们去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