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县城叫安平县。孙志远开着车，带着我和沈岸走省道过去。路况不好，大货车很多，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安平县不大，一个典型的北方小城。物流园在县城北边上，比省城的安达通小得多，就几排铁皮仓库，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门口保安室里坐着一个老头，看见警车，站了起来。
“大爷，这物流园谁管着？”
“一个姓孙的老板。租了几间仓库。平时不怎么来。都是他手底下的人在这边看着。”
“姓孙的老板。叫什么？”
“不知道。我们都叫他孙老板。四十多岁。不常来。半个月前倒是来过一趟。带着一个年轻人。搬了几箱东西进仓库。后来就没见过了。”
沈岸和我对了一下眼神。“那几间仓库。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老头带我们进了物流园。最里面一排。三间仓库。卷帘门关着。锁是新换的。沈岸让老头把锁剪了。门推开，里面堆着纸箱和编织袋。看起来是正常的物流货物。但沈岸走到最里面，搬开几个纸箱。后面露出一台小型的主机。连着几块硬盘。还在运转。
“沈警官，这里也有一台服务器。正在运转。里面可能有数据。也可能有新的联系人。半个月前那个姓孙的老板带着年轻人来搬的东西。可能就是这台服务器。他们搬到这里来了。从青州老槐树胡同搬到了安平县物流园。继续用。继续收数据。”
沈岸把服务器的电源拔了。硬盘拆下来。装进证物袋。“林师傅，这台服务器可能还在接收数据。说明他们还在运作。那个姓孙的老板，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跑了。但服务器在。数据在。查。技术科做数据恢复。找最近的连接记录。找最近的Ip地址。找最近的电话。找最近的所有联系人。”
我站在仓库里，看着那几排纸箱。半个月前那个年轻男人骑黑色电动车从胡同里出来。往北走了。到了安平县物流园。搬了服务器。搬了箱子。他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跑了。但服务器在。数据在。
“沈警官，这间仓库的租客是谁？”
孙志远翻了翻物流园的登记簿。“租客登记的名字是孙志刚。三个月前租的。租期一年。没有留电话。只留了一个身份证号。查了。身份证号是假的。”
“孙志刚。又一个孙志刚。跟前面几个孙志刚同名同姓。但身份证号是假的。他可能还在安平县。也可能已经跑了。但服务器在。数据在。一个都不能漏。”
沈岸打了电话。“省厅技术科。安平县物流园。三间仓库。服务器。硬盘。全部带回去。做数据恢复。找最近的连接记录。找最近的Ip地址。找最近的所有联系人。对，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林默，服务器还在运转。说明他们还在收数据。还在运作。那个姓孙的老板可能还在。也可能跑了。但服务器在。数据在。我们得查。查这半个月内所有连接过这台服务器的Ip地址。查所有发过数据的终端。一个都不能漏。”
“对。查。一个都不能漏。”
我站在物流园的仓库门口，看着那排铁皮仓库。半个月前那个年轻男人骑黑色电动车从胡同里出来。往北走了。到了安平县。搬了服务器。搬了箱子。他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跑了。但服务器在。数据在。一个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