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五，天色微明。
慕容天醒来时，林婉清还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昨夜一番云雨，她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嘴角微微翘着。慕容天没有惊动她，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洗漱完毕，他去了正堂。苏清浅正在安排早膳，见慕容天来了，笑道：“夫君今天要去哪？”
慕容天坐下来，接过一碗粥，道：“去茶馆看看。昨天顾明成和郑文瀚来闹事，今天不知道还会不会来。另外，药酒送到潇湘楼了，过两天问问秦湘君卖得怎么样。”
苏清浅点点头：“茶馆那边护卫要盯紧，那两个人不是善茬。”
慕容天道：“我知道。”
——
同一时刻，顾府。
顾明珠起了个大早，梳洗整齐后去了正堂。顾鸿才正坐在太师椅上喝粥，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但还有些苍白。王氏私奔的事虽然被强压下去，但府里的气氛始终阴沉沉的。
顾明成从外面晃荡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一看就是昨晚在花街柳巷泡了一夜。他打了个哈欠，在桌边坐下，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哥，昨天你去红袖茶馆了？”顾明珠问。
顾明成把包子渣吐出来，满脸晦气：“别提了。什么破茶馆，一点意思都没有。”
顾明珠好奇道：“怎么了？我听说那茶馆挺雅致的，好多人都去。”
顾明成灌了一口粥，愤愤道：“雅致个屁。我进去想找个姑娘陪酒，结果看见之前在媚香楼玩过的玉兰，那娘们儿居然装不认识，我想拉她手，还被几个护卫拦住了，说什么‘茶馆只喝茶聊天，请自重’。妈的，一个青楼出来的破鞋，倒端起来了。”
顾明珠皱了皱眉：“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慕容天开的茶馆。你跟慕容家不对付，还去他的地盘？”
顾明成哼了一声：“我去是想看看有没有便宜占，谁知道这么晦气。”
顾鸿才坐在一旁，本来只是默默听着，忽然眼睛一亮。他放下粥碗，不动声色地看了顾明成一眼，没有当场说什么。
早饭后，顾明珠回了自己院子。顾鸿才把顾明成叫到了书房。
顾明成打着哈欠跟进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爹，什么事？”
顾鸿才关上门，压低声音道：“你说的那个玉兰，之前在媚香楼？”
顾明成道：“对啊，点过几次，后来听说被人赎走了，没想到在慕容天的茶馆里。怎么，爹也对她有兴趣？”
顾鸿才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我让你去把她搞到手。”
顾明成一愣，随即不屑道：“一个破鞋，有什么好搞的？我在媚香楼玩过她，花了几十两银子，现在还要我去搞？爹，你脑子没毛病吧？”
顾鸿才强压怒火，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五百两。你把她搞到手，这五百两就是你的。”
顾明成眼睛一亮，伸手去拿银票。顾鸿才按住他的手：“先别急。事成了再给。”
顾明成缩回手，撇了撇嘴：“爹，你到底图什么？一个破鞋值五百两？”
顾鸿才压低声音，目光阴沉：“玉兰现在是慕容天茶馆里的人。你要是能把她收买了，让她替咱们做事，慕容天那边有什么动静，咱们就能提前知道。五百两买一个内应，不亏。”
顾明成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那破鞋倒还有点儿用。不过爹，她现在是慕容天的人，能听我的？”
顾鸿才道：“她是个什么出身？青楼女子，赎身进了慕容家，还不是做下人。你给她许点好处，银子、房子、甚至抬她做妾，她还能不动心？你再去的时候，别像上次那样动手动脚。好好说，许她些好处，一次不行就两次，软磨硬泡，总有办法。”
顾明成想了想，点头道：“行，我试试。不过我一个人怕搞不定，那茶馆里的护卫虽然不拦正常客人，但盯着紧。”
顾鸿才道：“你可以找郑文瀚。你们俩一起，人多好办事。他老子是郑同知，有这层关系，慕容天也不敢太放肆。”
顾明成咧嘴一笑：“行。我下午就去找文瀚。爹，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顾鸿才挥了挥手：“去吧。记住，别让慕容天发现是咱们在背后搞鬼。”
顾明成应了一声，满口答应着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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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成走后，周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是顾家绸缎庄的掌柜，跟了顾鸿才十几年，精明老练。方才他一直躲在屏风后，把父子俩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
“老爷，您这一招高明。”周福低声道，“那个玉兰是慕容天从媚香楼赎出来的，在慕容家做事，心里未必甘心。只要少爷许她些好处，她未必不肯替咱们办事。”
顾鸿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她一个青楼女子，能有什么忠心？银子砸下去，没有撬不开的嘴。”
周福点头：“老爷说得是。只要玉兰肯替咱们传递消息，慕容天那边做什么生意、跟谁来往，咱们都能提前知道。到时候对付慕容家，就容易多了。”
顾鸿才睁开眼睛，冷笑一声：“慕容天以为开了个茶馆就了不起了？他那些生意，早晚都是我的。”
周福又道：“老爷，少爷那人嘴上没把门的，您得叮嘱他别走漏风声。”
顾鸿才道：“我知道。让他去做，我在后面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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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顾明成换了身干净衣裳，带着两个小厮，骑马去了郑府。
郑文瀚住在城东一座大宅子里，郑同知虽然只是个同知，但在临安城也算有头有脸。郑文瀚是独子，被宠得无法无天，整日跟顾明成厮混在一起。
顾明成进门时，郑文瀚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身边两个丫鬟给他捶腿。见顾明成来了，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明成？昨晚不是刚见过，今天又来找我干什么？”
顾明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压低声音道：“文瀚，有笔买卖，干不干？”
郑文瀚坐起来，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饶有兴致地问：“什么买卖？”
顾明成把红袖茶馆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他爹的意思。郑文瀚听完，眼睛一亮：“你是说，把那个玉兰搞到手，让她替咱们通风报信？”
顾明成点头：“对。我爹出五百两，事成之后分你一半。”
郑文瀚笑了：“五百两？你爹也太小气了。不过嘛，闲着也是闲着，陪你玩玩。那个玉兰我记得，身段不错，摸起来手感好。只可惜现在不接客了，不然我还想再点她。”
顾明成道：“那咱们明天就去红袖茶馆，正常喝茶，找机会跟玉兰说话。只要不动手动脚，慕容家的护卫不会拦。咱们可以多去几次，软磨硬泡，给她许好处。”
郑文瀚想了想，点头道：“行。不就是哄一个娘们儿嘛。明天上午去，穿得体面些，别让人看出破绽。”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顾明成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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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慕容天从茶馆回了府。
今天茶馆生意依然火爆，顾明成和郑文瀚没来，一切顺利。慕容天跟周若兰商量了几句茶庄促销的事，便回了府。
苏清浅在正堂等他，道：“夫君，秦湘君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药酒试卖了一天，一号卖得最好，三号也有不少客人点，二号一般。让你明天去看看。”
慕容天道：“好。明天我去潇湘楼。”
苏清浅又道：“对了，陈家酒坊那边，陈伯年让人送了信来，说恒温发酵的那批酒再过三四天就能出，让你去看看。”
慕容天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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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慕容天去了苏清浅的院子。
苏清浅刚沐浴完，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头发半湿地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她正坐在灯下整理聘礼单子，见慕容天来了，笑着起身相迎。
“夫君忙了一天，累了吧？”她拉着慕容天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慕容天喝了口茶，道：“不累。茶馆生意好，药酒试卖也顺利，心里高兴。”
苏清浅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孙先生成了家，药酒也卖得好，一件一件的喜事不断。妾身心里既高兴又着急。高兴的是咱们家越来越好，着急的是……妾身进门这么久，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慕容天低头看着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温言道：“这事急不来。茯苓不是说了吗？你身子底子好，只是缘分没到。”
苏清浅红着脸，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妾身知道急不来，可还是盼着。”
慕容天道：“盼着就对了。日子还长，总会有的。”
苏清浅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慕容天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苏清浅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她的吻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像是要把那些焦躁慢慢揉散了，再安放回心里。
慕容天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苏清浅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柔情，却比往日沉静了许多。慕容天怜她爱她，动作温柔。
云收雨歇，两人相拥而卧。苏清浅靠在他胸口，没有说话。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清辉洒满庭院。